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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深呼吸片刻,才重新抬头。
温涛就蹲在面前,一脸紧张。
他身后的墙角处,白小丘正怯生生地缩着肩膀。
温涛突然伸出双手,“啪”地轻拍在周岳脸颊两侧,声音还带着后怕的哆嗦:“岳哥,你……你清醒过来没?”
周岳瞥了眼自己被拍得撅起的嘴,“噗嗤”笑出声,嘟囔道:“松手吧,这样说话真的像猪头。”
温涛一愣,这才长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手,嘿嘿傻笑了两声。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岳扭头看向那个差点活埋自己的土坑,心中不由想着……徐兴和谢晓,莫非也是在类似的幻觉中死去的?
“岳哥,这次可真得谢谢白小丘!”温涛说着,转身小跑过去,轻轻拉住白小丘的胳膊。
白小丘原本不敢靠近。
但或许是因为温涛给过他棒棒糖,他眼里没有太多防备,终于慢吞吞挪到周岳面前,手指一直揪着脏兮兮的衣角。
“岳哥,我上完厕所出来,你就不见了。”温涛语气急促道:“但我体内的‘那个药’出现了诅咒波动,我就知道出事了,开始到处找你!”
“我还以为你被楼下那些工人缠住了,结果哪儿都没有。”
说着,温涛竖起大拇指指了指白小丘:“最后还是小丘突然跑过来,扯着我说‘周岳哥哥有危险’,我才跟着他赶到这儿,发现你差点被活埋!”
周岳听得愣住。
他当即站起身,朝白小丘郑重地点头:“谢谢你!”
白小丘先是往后缩了缩,然后才挠着头,露出有些羞怯的笑容:“不……不客气。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谢谢……我高兴……”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嘟囔,一边说还一边用脚尖蹭着地上的土。
温涛笑着拍拍他的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呐,送你的!”
白小丘眼睛一亮,接过来笨拙地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起一小块。
“小丘。”周岳放轻声音,注视着他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白小丘眨眨眼,表情单纯:“因为小宝很着急呀。”
“小宝是谁?”周岳追问。
白小丘歪着头,似乎不理解这问题:“小宝就是小宝嘛……是小宝告诉土怪大叔,土怪大叔再让我去找温涛哥哥的。”
周岳心下一沉。
之前在幻觉里要杀自己的,正是“土怪”。
可现在,又是“土怪”让白小丘来救自己。
还有那诡异的自残行为。
难道……土怪不止一个?
周岳沉吟几秒,语气更温和了些:“小丘,小宝……是不是土怪大叔的宝宝?”
白小丘连连点头。
一旁,温涛已面露惊色,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一号楼,压低声音道:“岳哥,小宝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遇险,说明它应该固定徘徊在这儿。正好,谢晓也是死在厕所。”
“可是,他父亲陈二狗却是住三号楼,这不对啊。”
周岳皱紧眉头。
如果按监管局资料来说,鬼经常徘徊的地方,要么是有重要的遗物,要么就是死在了附近。
这婴儿鬼只可能是李婉淑的孩子,但李婉淑是一尸两命的死在了后山。
孩子死亡地点和母亲对不上,更别提陈二狗还住在三号楼。
不对劲啊……
他将白小丘拉到墙角阴影处,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小丘,你认识……陈二狗吗?”
话音一落,白小丘脸色“唰”地惨白。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蹲下蜷缩起来发抖,连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出。
温涛赶紧蹲下轻拍他的背:“不怕不怕,我们和陈二狗不是一伙的。我们……”
“陈二狗欺负我们。”周岳话锋一转,打断温涛:“所以,我们想知道小丘你是怎么看陈二狗的呢?”
白小丘这才慢慢抬起脸,重重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他……可怕!好……好色!他……他坏!”
温涛嘴角抽抽。
好色?
好嘛,难怪抽屉里一大堆开封的计生用品。
他抬起头,与周岳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轻轻捏住白小丘的肩膀,接过话题:“小丘。那……李婉淑呢?”
白小丘身体明显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一点笑容:“李阿姨是好人!她和土怪大叔很恩爱……他们都等小宝出生……”
周岳立刻抓住矛盾点:“小丘,可你刚才说陈二狗很坏?”
白小丘茫然地眨着眼:“可是……土怪大叔是土怪大叔,那个人……是那个人呀……”
温涛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远处施工区传来几声吆喝:
“白小丘……”
“白小丘跑哪儿去了!”
白小丘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
“哎等等……”温涛想拦,却被周岳按住了手臂。
“别急。”周岳低声道:“现在逼问太多,反而惹人怀疑。”
“按白小丘的说法,李婉淑的丈夫可能根本不是陈二狗。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工人怕李婉淑,却不怕陈二狗。”
温涛点头:“是啊,如果不是夫妻,那就很好解释了。那……岂不是说明监工赵阳说谎了?他的问题更大?”
周岳耸了耸肩。
在他看来,监工赵阳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
那可是监工,是整个工地上权力最大的几个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