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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阴冷的“淹没”响起。
周岳扭头看向温涛,温声道:“小涛,将我送出去。”
温涛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扯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岳哥,加油!”
顷刻,花布挪转,周岳撤出花布的保护范围。
陈家工人们纷纷投来怨毒的目光。
他们也看出来了,江峰、郑羽生已是强弩之末,唯独周岳和树下那个面色惨白的温涛,才是真正的麻烦。
“先杀周岳!再破花布!”
“快!没时间了!”
“一起上,别给他唤鬼的机会!”
工人们嘶吼着冲来,周身弥漫着粘稠的黑红色雾气,无数的贪念凝聚其中。
他们一边前冲,一边驱使玉牌所寄生的血茶花树向后退去,只分出数条臂粗的根须凌空抽打而来。
诅咒疯狂凝聚。
黑红血雾贴着地面蔓延。
所过之处,龟裂的泥土缝隙中渗出一汩汩浓稠的鲜血。
一朵朵头颅大小的血色山茶花从血泊中绽放,花瓣间浮现出扭曲而贪婪的陈家鬼脸。
“菩萨有灵!光宗耀祖!”
狂热的祝祷声形成了第一波诅咒,伴随着呼啸的阴风,裹挟漫天纸灰席卷而来。
冯家双鬼首当其冲。
祝祷声顷刻入耳,鬼躯竟微微一僵。
黑红血雾趁机扑上。
“岳哥,不能吸那雾!”温涛靠在树下,嘴角还挂着血丝,声音虚弱却急切:“吸了雾气,体内会开出血茶花!”
周岳闻言,瞳孔骤缩。
他后撤刹那,目光下意识扫过温涛苍白如纸的脸。
“小涛……”
怒意再度攀升。
周岳右手一抬,引魂幡无风自动,宝塔状的幡旗在血色下呼啸而起,扬起那中间的两条长幡。
几乎同时,周岳脚下地面发出“咯咯”的崩裂声,一口口布满尸油与青苔的老井破土而出。
井口涌出漆黑的水,带着浓郁的尸臭与陈年腐败的气味,顷刻间淹过脚踝、膝盖、腰际……
“哗啦啦!”
鬼湖之水疯狂上涨,吞噬着周围一切。
树木触水即腐,化作黑烟消散。
埋尸地的泥土也被浸透,那些血茶花树的根须在水中迅速扭曲、萎缩。
冯月遥嘻嘻一笑,身影没入水中。
冯伯春则悬至半空,染血的领带无风飘动。
“啊啊啊啊啊啊!”
冯家双鬼齐齐尖啸。
鬼湖响应着周岳的意志,掀起十数丈高的黑色浪涛。
浪中挤满冯月遥狰狞的笑脸,一个个沾血的女婴玩具浮出水面。
随着冯月遥进一步吞噬玉牌里的诅咒根源,这些玩具上纷纷凝聚出血色婴孩的轮廓,一道道怨恨的啼哭声若隐若现。
死于长房洗女邪术的怨恨,瞬间压住那陈家村狂热的祝祷。
“嘻嘻……嘻嘻……”
笑声从每一口井中传来。
埋尸地下,血茶花树的核心正被鬼湖之水渗透、侵蚀。
与此同时,周岳清晰感知到了藏于树干中的那些玉牌。
“先前找不到弱点,才容你们嚣张。”
周岳的声音冷酷,想起小涛刚才那副惨状,便压制不住怒气。
鬼湖仿佛感应到他的怒火,浪潮再度拔高,水中浮现的已不仅是冯月遥的脸,还有更多模糊的鬼婴在其中沉浮,伸出苍白浮肿的手臂,抓向那些还想反抗的工人。
“砰!砰!砰!”
高耸的水浪中,血色玩具接连炸开,每一个炸裂都让女婴的虚影更加实质,纷纷扑向血茶花树,开始疯狂汲取其中诅咒。
这是在抢夺玉牌的根源。
“阻止他!快阻止他!”
陈家工人们脸色大变,纷纷举起手中的普通遗物,试图劈开鬼湖,却只在黑水上激起几圈涟漪。
有人试图催动玉牌,却发现自己与玉牌间的联系正在减弱。
诅咒……正被硬生生扯走。
“不……不可能!”
“玉牌……玉牌在碎裂!”
“快想办法啊!”
一股源于魂魄深处的恐慌在陈家工人中炸开。
周岳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引魂幡再舞。
冯伯春发出“咯咯”阴笑,染血领带如活物般射出,瞬间缠住几名工人的脖颈,将他们吊上半空。
领带上滴落的血更加浓稠。
与此同时,冯伯春周身浮现灰雾,雾中飘荡着试卷碎片,隐约凝聚出一张张学生凄厉愤怒的鬼脸。
灰雾如雨落下。
被笼罩的工人们眼神迅速空洞,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平静,仿佛忽然觉得……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