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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笑声、哭声、尖啸声混成一片。
鬼湖上的女婴血影扑到工人身上,其腐烂的血肉如蜡般融化。
染血领带更是勒紧,将工人的尸躯裁成两截。
黑红血雾从玉牌中涌出,试图重组陈家工人们的身体。
可玉牌本身的数量正在迅速减少,重组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该死……该死啊!”
陈家工人们一个个破口大骂,声音里却透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绝望。
就在此时。
江峰和郑羽生跌跌撞撞冲到了城隍神像前。
“你来写,我守着!”郑羽生疲惫地喘着粗气,提起十字宝剑的手已经在颤抖。
他毕竟不是温涛。
核心遗物是有反噬的,只是反噬可以滞后。
江峰直接坐下,展开状纸。
阴风猛然加剧。
纸灰漫天飞舞,几乎糊住两人的视线。
陈家工人们看到这一幕,眼中的绝望终于彻底爆发。
“住手!”
“别写!我们可以谈!条件随便你们开!”
“玉牌给你们!诅咒也给你们!放过我们!”
他们歇斯底里地吼着。
有人甚至跪了下来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淋漓。
血茶花树疯狂冲撞花布,却只是让自身加速崩溃。
江峰充耳不闻,以腿压纸,“沙沙”书写。
【锡城城隍监察司威灵公殿下:
告状人:江峰、郑羽生、周岳、温涛。
兹有冤情,惶悚叩禀:
吾等误入禁地,得见监工赵阳遭生桩之厄,魂魄禁锢,为耐重鬼所制,不得解脱。其妻李婉淑、幼子小宝皆蒙奇冤,一家三口人伦尽毁。
又察陈姓众匠,贪念炽盛,妄叩毗沙门天而化身为鬼,荼毒肆虐,戕害工徒数百,无辜尽殒。更以宗族玉牌为媒,得替身、剥皮、不死诸邪术,孽根深种。
今泣血上闻,伏乞威灵公垂怜:
一乞诛尽陈氏诸孽,以慰亡魂,肃清阴阳;
二乞毁其玉牌之本,永绝鬼道,断绝邪源。】
就在江峰要写结尾时,郑羽生立刻扭头道:“等等,增加一条。三请死于陈家耐重鬼之手的所有亡魂,全都怨气消散回归本位。”
江峰一愣,立刻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全!”
是了。
温涛刚才说了。
核心遗物还有一件。
那就说明,此地的核心鬼从一开始就是双方,一方是代表耐重鬼的陈家工人们,一方则是以赵阳一家三口为首的其余受害者。
只有双方本身都为核心,那禁地里出现可以完美克制陈家工人的“告阴状”才算合乎情理。
而那第二件核心遗物,必然就代表了赵阳一家三口和其他无辜受害者。
于是,江峰继续撰写。
【三请死于陈家耐重鬼之手的所有亡魂,皆怨气消散回归本位。
此番罪恶、此番冤屈,天地共鉴,鬼神悉知。
谨呈此状,涕零待命。】
最后一句落成刹那,整个禁地剧烈一震。
陈家工人们同时僵住。
阵阵清脆的“咔嚓”声从茶花树中传出。
同时,黑红血雾从工人们指缝间逸散,再无法凝聚。
“不……不……不!”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爆发。
有人双手疯狂拼凑着断裂的大树,仿佛想把碎掉的玉牌拼回去;
有人仰天哀嚎,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还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只剩嘴唇哆嗦。
“完了……全完了……”
“菩萨……菩萨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血色茶花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一道道半透明的魂影,静静浮现于泥泞之上。
江峰将状纸投入火盆。
惨绿色的火苗“轰”地窜起数丈,继而转为明媚的橘红。
一股清新的山茶花香,随风散开。
此时,所有的玉牌尽皆碎裂。
所有的陈家工人,纷纷在惨叫中化作飞灰。
哭嚎声渐渐平息。
禁地之中,顿时只剩下那些魂影徐徐走来的细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