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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绽开温柔的笑容,雪白的瞳孔里盈满感激:“身体可感觉好些了?”
温涛怔怔点头,眼见白小丘双腿一点点化作根须,并在身后结出三株茶花树时,不由愕然:“小丘,你……你是……”
话音未落,三株白茶花树中,徐徐凝出三道身影。
先是赵阳,他和第一次见面几乎一样,穿着工服,面向儒雅,四十来岁。
紧接着是李婉淑,她裙子上的血红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白长裙。
最后,李婉淑怀中更是多了个粉嫩男婴。
小宝睁开乌黑明亮的眼睛,软软的小手一张一合,望向温涛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温涛先生,看来小宝很喜欢你。”李婉淑掩唇轻笑,缓步上前。
温涛慌忙摆手:“我身上脏,都是血,别……”
话未说完,李婉淑已将小宝轻轻放入他怀中。
“咿呀……呜……咯咯……”婴孩攥着温涛的衣领,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声如铃。
李婉淑笑声清悦,眼中满是对小宝的爱意。
赵阳静立一旁望着妻儿,笑着笑着,眼眶忽的微微泛红。
“白小丘,便是山茶花。”周岳望向赵阳夫妇:“或者说,他是所有人执念的聚合。”
“正如陈家工人因贪婪化身耐重鬼。”
“小丘是你们,是小宝,也是所有与赵阳先生同死的初代工人们的执念,对吗?”
赵阳与李婉淑齐齐点头。
“是,小丘是我们意志的化身。”赵阳上前,轻抚白小丘的发顶,目光慈和:“也多亏他守在这虎狼之地,我们最后的意志才未被磨灭。”
白小丘轻轻摇头:“我本非独立之人,也非独立之鬼。守护大家,便是我的使命。”
李婉淑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可我们的意志终究太弱,小丘虽然勉强存在,却始终浑浑噩噩。陈家工人虽奈何不得他,却也时常苛待。”
白小丘只腼腆地笑了笑。
周岳又指向城隍神像:“‘告阴状’,实则也源自你们。更准确说,是源自所有支持你们的工人。”
他看向那些初代外姓工人。
工人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个人的穿着都很朴素,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即便历经惨剧,此刻的笑容仍透着质朴的善意。
至此,工地禁地的因果终于清晰。
此处如飞扬高中,存在互相诞生、互相克制的核心鬼阵营。
一方为陈家工人,核心遗物是宗族玉牌。
另一方为赵阳一家与初代外姓工人,核心遗物正是白小丘。
城隍神像与告阴状,则是二者制衡中诞生的特殊规则。
所以,陈家工人可以利用逐渐顶替、控制的城隍庙,通过告阴状杀人。
使徒们能通过后山的城隍爷,用告阴状救人。
“是的,当时开发此地时,我意外挖出了这尊城隍爷。”赵阳露出一丝思忖之色:“此地化为禁地后,便有了‘告阴状’的规则。但是……我的诅咒根源为何会凝聚在城隍庙的城隍令牌上,我却不太清楚。”
“因为在禁地完全形成前,我本身还浑浑噩噩的时候,我可以确定根源就在身上。所以……”
周岳瞳孔一缩。
如果按照赵阳所说,那么“耐重鬼夺舍令牌”的计划,对于耐重鬼来说也是不得不为的变数。
而从结果来看,将赵阳的根源绑定在令牌上,反而推迟了耐重鬼逃离禁地的时间。
这反倒是……帮了辉昂小区的民众?
难不成……除了上师之外,还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
周岳摇了摇头,决定将这个疑点暂时按下。
如今也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要离开禁地,就必须破坏或者驾驭所有的核心遗物。
陈家的宗族玉牌已经全部粉碎。
但……白小丘要如何处理?
温涛显然也想到此处,一边生涩地抱着小宝,一边急切望向三人:“岳哥,要不……你们谁商量一下,带上小丘?这样大家都能平安离开,对不对?”
然而,郑羽生和江峰却齐齐摇头。
“我搜集的核心遗物,都与我的信仰有关,这也是我能压制遗物侵蚀的原因。”郑羽生抱起《圣经》,一脸无奈:“如果带走小丘,恐怕……”
江峰赞同道:“小丘严格而言非人非鬼,又是核心遗物与意志的化身,倒似志怪传说的……‘精’!”
周岳对上温涛期盼的眼神,无奈一笑:“小涛,我的手段是招魂。但我招的其实都是已解脱之鬼的命魂,和傀儡没什么区别。小丘对我并不合适。
温涛更急了:“可如果不为小丘找到一个驾驭之人,那……”
话音未落,周岳、江峰、郑羽生齐齐望向温涛,相继笑了起来。
“温涛先生,此谓当局者迷。”郑羽生扶了扶眼镜,笑意温和。
江峰竖起拇指,点头认可:“确实合适。”
周岳走到温涛身旁,伸手轻按他肩膀,眼中含笑:“在这禁地之中,是你一直在帮扶小丘,小丘也最依赖你。为何不曾想……你正是最适合成为小丘驾驭者的人?”
语声落下,温涛颈间的长命银锁轻轻一颤,发出清泠的“叮当”脆响。
白小丘在众目睽睽中,缓缓走到温涛面前蹲下身。
他抬手将一朵白色山茶花放入温涛掌心,笑容充斥着温和与感激:“温大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这几日也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所以,我愿意跟着你。我想有了我的帮助,你也能更早达成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