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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的呼啸灌入耳中,雪花夹着冰点扑在脸上。
温涛猛地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处陌生十字路口。
雪正落着。
周围没有市中心那反复修补的“繁华”,只有一排排方正的老铺面。
多数铺面锈蚀的卷帘门紧闭上锁,只有几家还开着,老板孤零零立在风雪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路人。
雪越积越厚,纸灰混入雪中,化出粘稠的黑色污渍。
远远望去,这些铺面像一具具排列整齐的棺材。
“这里是……”
温涛瞳光微颤,环顾四周,最终定在身后巷口。
“岳哥说,有人想见我?”
他正疑惑,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暖流。
“温涛大哥!”清朗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温涛定睛看去,错愕数秒,眼中骤然涌上惊喜:“徐兴!”
徐兴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衣服,开心地朝他挥手,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像个孩子般带着些许天真。
温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徐兴的手。
手……冰冷刺骨。
他心头一紧,又注意到这雪天里,徐兴呼吸时竟没有一丝白雾。
短暂的欢喜瞬间沉了下去,温涛眼中顿时盛满哀伤。
“徐兴,你……”他抿住嘴唇,眼眶泛红,声音里压着愧疚:“对不起!如果那天晚上,你是睡在郑神父他们的房间,或许就不会……”
话未说完,那双冰冷的手反过来握紧他的双手。
“温涛大哥,都过去了。”徐兴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仿佛风雪都暖了:“我的时间不多了,禁地消失后,我也得走了。所以……我好不容易拜托周岳大哥,把你唤来。”
“幸好……他真的把你带来了。”
说着,徐兴拉起温涛就往巷子里跑。
温涛虽不明所以,却任由他牵着。
十几米后,巷子略宽了些,勉强能过一辆车。
两侧是老旧的水泥瓦房,家家户户闭着木门,门锁锈迹斑斑,显然久无人居。
可温涛敏锐地察觉到,地上的雪是刚铲过的。
凹凸不平的青砖上留着迅速结冰的水痕,而徐兴的鞋边湿了一片。
“徐兴,雪……是你铲的?”
徐兴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继续往前。
一阵饭菜香气忽然飘来。
温涛抬头,看见巷子深处一间瓦屋亮着昏红的灯光,在这灰白的世界里,暖得像一粒炭火。
徐兴眼中再无彷徨与恐惧,脚步更快了。
“妈!”
他朝着灯光喊了一声。
“哎!”
温柔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木门“吱呀”推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踏进雪地。
她穿着款式老旧却整洁的毛衣,面容与徐兴十分相似,眉眼温婉,神态安宁。
“温涛大哥,这是我妈妈,姓王。”徐兴松开温涛,像小时候一样依偎进母亲怀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王姨。”温涛受宠若惊地打招呼,忽然想起那条四叶草项链已毁,慌忙道歉:“对不起,那条项链……”
王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柔和:“来,进屋说。项链不算什么,能帮到你,小兴一直很开心呢。”
她将温涛轻轻推进屋。
屋子很小,只有最基础的水泥地。
眼前的厅堂,也只有一张方方正正的老木桌和几把有些松动的木头椅子,左右两侧是两个房间。
王姨陆续端上桌的菜却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她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兴说……临走前,还想再见见你。”
“我想着这也快过年了,就做顿饭,算是我们母子……唯一能报答你的方式。”
温涛看着满桌的菜,眼眶发热。
菜肴非常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