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岳目光凛锐起来。
陈书寒?
风水师?
难道……是陈家。
“你知道陈书寒在哪里吗?”周岳开口问道。
张虎生点点头,面露苦笑,声音却莫名有些发虚发颤:“他摆摊的地方我自然是知道的,但现在……应该已经收摊了吧。如果你要去,我只能明天带你过去。”
说罢,他许是伤口又痛了起来,五官忽然拧在一起,受伤的腿紧紧绷直,整个人蜷缩在墙角。
周岳抬手抵在张虎生的额头上,发现已经有些滚烫。
“发炎高烧吗?”周岳并不意外。
陈书寒清创的手艺不错,可这么恶劣的环境,泥水早就进了张虎生的伤口。
如果没有消炎药物,他怕是连今晚的高烧都过不去。
“这样吧,你现在这里休息,我想办法潜进长乐楼,帮你找点吃的喝的。”周岳说着,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巷子深处。
“长乐楼既然是上官寿和白子年的势力,加上东瀛商会这座靠山,应该会有药品。毕竟戏班子里的武生们常年摔打,总归是要准备消炎止血的药材的。”
张虎生顿时面露意外之色,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你……你带上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除了这两个汉奸!”
周岳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对方:“不,你现在进去帮不上忙。张虎生,一腔热血没问题,但就算要牺牲……也要让你这条命牺牲得有价值!”
张虎生不由一愣。
周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办法去救那个小厮。但你刚才救了我一次,怎么着我也得还你一次。在我回来之前,你务必藏好了。”
他想了想,忽的多了一丝郑重:“虽然前路会很苦,但你要相信这个世道如你一般的壮士,远远不止你们几个!”
张虎生浑身一颤,那张憔悴的脸隐隐抽动着。
他眼眶微红,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身来,双手颤抖地抱拳道:“多谢周兄!”
“客气。”周岳摆了摆手,借着巷子的掩护快步来到不远处的长乐楼后门。
给戏楼人员进出的后门,装修布局显然不如前门富丽堂皇,甚至窗户纸都破损了不少,正呼呼灌风。
昏红的煤气灯光下,依稀能看到不少小厮端着瓜果酒水匆匆前往前厅。
几乎每个人都谨慎地盯着盘中的东西,生怕有坏的、差的没有被挑拣出来。
“看来要混进去,得从这些小厮身上入手……”
周岳先是扫了眼身后。
因为火光暗淡,哪怕仅仅二十来米开外,也已经见不到张虎生半点身影。
这也让周岳稍稍放心。
最起码长乐楼的人不会意外发现张虎生的存在。
忽然。
“咚咚咚咚……”
稀碎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门窗也震颤起来。
“快让开!我怀里是小姐要喝的茶粉,不想扰了小姐兴致的就滚!”一名穿着比其他人要体面些的小厮,竟是反过来从前厅冲入后门。
他的走路方式和刘府仆人一样,都是很急促的碎步。
而最诡异的是,这位小厮的脸上竟然佩戴着一张怪异的笑脸面具。
周岳眼睛一亮。
就是他了。
于是,就在这楼道口刚好只有他一人时,周岳立刻推开窗户抛出纺锤线。
“嗯?什么人?”面具小厮刚要上楼,猛地回头之际,脖颈处刚好被纺锤线缠住,旋即便被重重拽出楼道。
窗户“砰”的关上。
周岳更是眼疾手快,一击手刀便将面具小厮击晕过去。
数秒后,楼道内又响起小厮们急匆匆的脚步声,却无一人注意到面具小厮不见了。
周岳这才放心,立刻将小厮的衣服扒拉下来。
“唉,我的夹克,这可是刚买的呀。”周岳看着这四周脏乱的环境,十分肉疼地将夹克放在了一个勉强还算干净的角落里。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小厮的衣服竟然还算干净,而且没什么汗酸味。
按理来说,这可不像是普通小厮该有的待遇。
他又从小厮的怀中找到了一个牛皮纸包裹,里头散发着一股木料和茶叶的香气,想来就是小厮口中所谓的“茶粉”。
最后,周岳摘
小厮的五官平平无奇,看着没什么特别。
倒是这面具,整体是用木头制作,雕刻成一个笑盈盈的胖子。
看似憨厚,可整张脸却涂得惨白。
“真是古怪的审美。”周岳戴好面具,又趁着楼道无人时悄悄打开后门钻了进去。
霎时,扑面而来的暖流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周岳贴着墙悄悄来到外厅。
只见大厅呈四方布局,中央是一座朱漆戏台,台前悬挂着褪色的锦绣帷幔,两侧立着雕花梨木栏杆。
天花板上吊着数盏煤气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楼下散座摆放着八仙桌与条凳,桌面上铺着暗红色绸布,然而客人们却无一人落座,反倒挤在戏台前那四张摆满瓜果美酒的八仙桌旁。
那正是东瀛商会的位置。
此刻,火盆在角落燃烧,炭火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烘得闷热无比。
而戏曲的核心内容,哪怕是周岳这种不懂戏曲文化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意思就是东瀛人要和国民互帮互助,东瀛人是神派来的使者之类的。
周岳听得不由皱起眉头。
商会后头那些看着有头有脸的富绅们,一个个却跟着拍手叫好,满脸谄媚。
其中最惹眼的,除了正给武藤会长讲戏的白子年外,就是在一旁亲自斟茶的上官寿了。
此时的上官寿,胸口正佩戴着那块镶金怀表。
和照片上的英武俊俏不同,此时的他也俨然多了几分讨好之色,更时不时和身后的富绅们谈成什么开掘古墓的生意,聊的红光满面。
周岳摇了摇头。
先前迷雾幻觉里,白子年、上官寿那一副互为知己的模样看着倒是……
可如今这一对比。
到底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呢,亦或者……不过是狼狈为奸?
心念一起,周岳忽的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笼罩心头。
又或者是面具的缘故,周岳也逐渐感觉胸闷起来。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去,眼前的灯火通明却在一瞬化作一片黑暗。
富丽堂皇的戏楼一瞬枯朽蒙尘,被无数蛛网笼罩,时不时有干瘪虫尸簌簌抖落。
东瀛商会的人们成了人彘,死不瞑目地倒在太师椅上。
白子年、上官寿俨然那副鲛人、行病鬼的惊悚模样。
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富绅们,更是一个个心口被洞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大厅之中。
甚至……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周岳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