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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却见富丽堂皇依旧存在。
“刚才那是……幻术?”周岳压下狂跳的心声,喃喃道:“难道是血书通冥的缘故?算了,先去楼上找找药品!”
念及至此,周岳便要离开,却忽然感觉仿佛有股视线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周岳立刻抬头。
因为面具视野有限,目光在左右移动后,过了十几秒才锁定了视线的源头。
竟然是台上正在唱戏的旦角。
霎时,那道狭长的眼眸扫了过来。
“嗡!”
周岳只觉得呼吸一滞。
一眨眼,戏楼再度化作破败惊悚的模样。
空旷的戏台上,粘稠的鲜血正顺着戏台边缘一点点流淌而下。
左右两盏烛光,则随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幽怨唱词而左右摇曳。
忽的阴风扑面。
周岳猝不及防,下意识揉眼。
顷刻,刘美幽七窍流血的狰狞面孔骤然在他眼前闪回。
“杀了他……杀了他!”
凄厉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周岳猛地倒吸口凉气,再次清醒过来时,却见那旦角的目光已经从自己身上离开。
这戏楼……不正常。
周岳心底一沉,快步走向后庭,脑中心思急转。
刚才那个旦角……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而且,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还是说,是看着自己伪装的这个身份?
刚才的两次幻觉又是怎么回事?
刘美幽是在提醒自己,杀了上官寿吗?
周岳呼出一口浊气,立刻模仿着碎步拐入后庭楼道。
此时,宽敞的木楼梯也因为来来往往的小厮们而变得拥挤。
他刚要上前,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便停在拐角处满脸不悦地看向他,双手叉腰,眼神凌厉:“你怎么才回来!”
声落。
其他小厮竟纷纷见鬼般的远离这个丫鬟。
周岳抬头一扫。
却见这丫鬟的外表,竟和刘府的女管家有着七八成的相似,约莫只有十五六岁。
不等周岳开口,丫鬟直接跑了下来,一把拽住周岳的胳膊往上走,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口中不住抱怨:“你是第一天给小姐办事吗?小姐的戏马上就要结束了,要是因为你办事不力连累我被责罚,我活剐了你!”
丫鬟口齿刻薄犀利,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周岳面具上。
周岳蹙着眉。
小姐的戏……
所以,面具小厮难道是戏台上那个旦角的仆人?
为了不让丫鬟看出破绽,周岳模仿着面具小厮的声音,含糊其辞地点头称是,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恭敬而畏缩。
转眼,他们来到二楼。
二楼本身也在忙碌。
戏楼本就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班底,除了台上唱戏的外,化妆、道具、吹拉弹唱、伙房等各个部门都要时刻准备。
但不管走廊多么拥挤,在看到丫鬟时,所有人都会立刻让出一条道来,毕恭毕敬地微微弯腰,甚至不敢直视二人。
他们眼中的惊恐和忌讳,被周岳深深看在眼里。
最后,丫鬟带着周岳来到二楼尽头一个豪华套间。
房间宽敞异常,地面铺着暗红色绒毯。
靠墙摆着一套紫檀木雕花桌椅,桌上陈列着珐琅彩茶具与鎏金香炉,炉中升起缕缕青烟,散出浓郁的檀香味。
天花板还吊着一盏西洋水晶灯,虽未点亮,却在窗外透入的灯光烛火中泛着冷冽色泽。
饶是周岳也不由暗自咋舌,这房间当真奢靡。
“好了,把小姐的东西给我吧!”丫鬟抬手,掌心向上,指尖不耐地抖动着。
周岳顿时眯起眼。
东西?
看来就是茶粉了。
“快点啊!”丫鬟尖锐地喝骂着,同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周岳面前,“该不会是外面下雨,你从上官家拿来的茶粉被你弄坏了吧。”
“那可是用上好的茶叶和桧木碾磨起来的,每天就这些,你敢误事!”
周岳连呼不敢,赶紧将包裹递给丫鬟,动作略显仓促,手指不经意碰到丫鬟的手背。
那温度……冰的刺骨。
丫鬟冷哼一声,一把夺过包裹:“好了,你先出去干活儿吧,有事情我会叫你的!”
说着,丫鬟拿着包裹转身进屋。
看着摆在茶桌上的茶具,周岳暗自诧异。
桧木?
那是刘镇长声称老家来的东西。
混合茶叶磨成粉?
可是民国时期,锡城区域早就流行煮泡茶了,这种茶粉冲泡的古老方法应该早就被淘汰了。
而且,对方说的是从上官家拿出来的?
所以,民国二十年,入赘的上官寿将刘家变成了上官家?
是因为东瀛商会的权势支持?
“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周岳转身之下,顺势拦住一个小厮。
那小厮立刻害怕地瑟瑟发抖,手里的托盘差点摔落:“哥,您……您有什么吩咐?”
周岳一愣。
这架势……
面具人真是小厮吗?
“我有点不舒服,给我找点药呗。”周岳模仿着面具小厮的口吻,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
不料,小厮却脸色煞白地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我们手里真的没有药啊!那……那什么阿司匹林之类的,不是都在你们手里吗?我……我真的不知道!”
周岳顿时眯起双眼。
自己原本想要找草药。
但对方脱口而出便是阿司匹林。
只是在这个时代,阿司匹林这种药物可不是那么好搞的,这面具小厮和丫鬟伺候的小姐,到底是何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