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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连接在刘美幽身上的纺锤线并未断裂。
哪怕众人挖出了尸骨,纺锤线也并未被收回。
如今……
“咕噜噜……”
纺锤缓缓转动。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自楼梯口呼啸卷来,携着浓重的血腥气拂过周岳后颈。
一根飘摇的红线忽自门缝中钻出,瞬息缠上纺锤。
“果然是她!”
周岳得到答案,便不想再多做停留。
不料,那股阴森之感再度攀上心头。
耳畔,又响起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周岳只一眨眼,忽觉脚底寒凉刺骨。
低头看去,脚下木质地板竟已化为湿滑的青石地砖!
血腥味陡然浓烈,呛得周岳连连咳嗽。
他急忙取出八卦镜,抬头瞬间,惊觉自己竟已置身于刘美幽的房内。
霎时,寒意渗骨,阴风猎猎。
那专用来悬挂戏服的架子上,一件大红戏袍无风自动,飘飘忽忽飞至梳妆台前的椅上,转眼鼓胀起一个人形的轮廓。
胭脂水粉的甜腻气息随之弥漫,混杂着隐隐的腐味,令人作呕。
周岳立即举镜照向座椅。
戏袍蓦地滑落在地。
椅上空空如也。
可那面澄亮的银镜中,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正静静立在他身后。
那是……刘美幽。
冷汗自周岳额角滑落,滴在青石砖上,悄然无声。
房中四面八方,传来阵阵阴恻恻的低笑,时远时近,似有无数张嘴贴在耳边吐息。
周岳猛转身,高举八卦镜朝门外狠撞。
“砰!”
失重感骤然袭来。
眼前哪还有走廊?
唯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重重下坠,砸碎一张八仙桌,整个人翻滚坠地。
剧痛之中,周岳睁开眼,骇然发现他竟摔在了戏楼前厅!
眼前景象,已与方才幻觉全然重合。
蛛网横结,血渍斑驳,死寂如坟……
黑暗中,一道道踉跄身影缓缓围拢。
“轰隆!”
屋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那一张张血迹斑斑的富绅鬼脸。
他们的双眼骤然充血,铁青皮肤上绽开艳丽如花的胭脂疫斑,宛如活物般蠕动。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自深处逼近。
周岳不及反应,便见一张张眼皮被粗线缝合的鬼脸从黑暗里猛然探出,手中鬼头大刀高举,携着腥风斩下。
“该死!”
周岳脸色一变,立刻取出一朵白色山茶花。
隔绝灵异的诅咒顺着茶花香气散发出去。
方才那翻页的“哗啦”声再度响起,却变得刺耳卡顿。
黑暗血腥的死寂世界,与富丽堂皇的戏楼景象开始疯狂闪回、交错,就好像是那诡异的翻页声正在抵挡山茶花的力量。
而每一次闪回,阴兵的大刀便逼近一分。
周岳咬牙举起八卦镜,朝前方一照。
“嘶啦!”
刺眼白光中,阴兵发出凄厉咆哮。
黑暗骤散。
回返到热闹的楼道上后,周岳猛地深吸口气,看着门中那依稀还在卸妆的人影,迅速冲下楼去。
此番离开颇为顺利,他还顺手取了些食物和水。
掩上后门,确认那面具小厮仍未醒转,周岳迅速拾起事先藏好的夹克,心疼地拭去污渍,匆匆穿上。
面具小厮的衣服自然都丢了。
唯独那张面具被周岳收入怀中。
经验告诉他,这玩意儿虽然不是遗物,但恐怕寓意特殊。
他快步奔向张虎生藏身之处。
“张虎生……”周岳压低嗓音轻唤。
角落中,张虎生已气若游丝。
他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嘶响。
“周……周兄……”张虎生吃力地撑开眼皮,眼中血丝密布。
周岳忙将阿司匹林塞入他口中:“快咽下!这是抗生素!”
说着,他又捏碎一片,小心撒在张虎生的腿部伤口上。
“这儿还剩些。”周岳将药瓶塞进张虎生怀中,叮嘱道:“你得连服几日。高烧……估摸着今天应该能退。这几个包子和水你赶紧吃了,补充体力。”
张虎生颤巍巍抱拳,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多……多谢周兄……”
周岳无声一叹,心头百味杂陈。
忽然,面颊传来一阵酥麻。
以为是胭脂疫又再蔓延,周岳急取手机照看。
却见脸上斑疹竟消退了不少。
周岳瞳孔一缩,不由看向吃着包子的张虎生。
难道……因为自己帮助了张虎生,所以胭脂疫消退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这个禁地当中,鬼之间的立场阵营或许应该由胭脂疫来判断。
胭脂疫是刘美幽留下的,刘美幽应该算是“抗击东瀛”阵营。
而自己帮助了张虎生,便算是同一阵营。
所以,胭脂疫才消退?
这么说来,在道江镇引得胭脂疫开始爆发蔓延的阴兵、上官寿、白子年这三种鬼,就只有可能是敌对立场,也就是……“汉奸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