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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生……”
梁晦明叹了口气,伸手拂去尸骨上的灰尘和蛛网,却不想指尖刚触到衣物,那早已朽败的布片便簌簌碎落。
他神色惋惜地摇了摇头。
民国二十年,这也是个满腔热血的男儿,怎会落得这般凄凉的下场?
正思忖间,那颗骷髅头忽然一歪,“咔嚓”脆响一声,滚到碎裂的衣衫上。
霎时布面皱起,竟隐约透出一条夹层。
蔡哲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梁队长,快看,有线索!”
梁晦明立即抬手制止,眼中掠过一丝不悦。
这蔡哲好歹也是澄县负责人,怎么如此冒失?这业务能力也太差劲了。
血红雨披虽能藏身,可声音却藏不住。
万一引来那女管家呢?
在线索没有全到手之前,肯定是不能打草惊蛇的。
蔡哲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缩回手,脸上堆起尴尬的笑。
梁晦明不再理他,小心探入夹层,指尖触到一片极薄的绢帛。
绢帛已经腐坏大半。
幸好,血色的字迹依稀还能看清。
他将血书缓缓展开,借着雨衣掩护将手机灯光凑近。
一时间,血书泛起一层锃亮的血光。
【见字如晤。
倘若君犹存华夏血性,道江镇仍在抵抗,古墓尚未洞开,万望施以援手,为我民族争一线生机。
民国二十年,我刺杀上官寿、白子年二贼未果,反得遇陈家风水先生陈书寒与其弟陈书明。
陈书明助我假死,并展示控制亡者之物的九流之法。
我才得知,非但陈书明掌握此法,连那二贼也同样能耐不小。
因而,刺杀注定失败。
陈书明送我离开,实则为守护镇下古墓。
古墓内藏有价值连城之物非是秘密。
可按陈书明所言,此墓本由上官、陈、冯三家共守。
三家表面守墓内金银珠宝,实则是守护某种能得还阳、永生之法。
而此法之前提,便是如陈书明之流般能运转亡者之物。
然冯家为避祸,携《洗女术》及阴沉木远遁,自立冯家村,守古墓暗藏入口。
上官氏竟勾结东瀛商会,卖国求荣,实堪痛恨。
陈家不甘沦陷,遣我为死士,封存墓中秘辛,建造暗门,以血为契,永久封闭……】
梁晦明一字一句地看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么看来,冯家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
蔡哲缓缓凑近,压低嗓子却掩不住惊惶:“梁队,这……这古墓的还阳永生秘密,怎么听着像咱们‘精英使徒’的路子?”
梁晦明点点头。
的确如此。
从血书不难看出,陈书明、上官寿、白子年都有如此手段。
难道说,驾驭核心遗物的概念从民国时期就有了?
若是如此,按照冯家公寓内的记载,降临派会在五十年代出现于冯家,倒也能理解了。
只是……
梁晦明又细细看了一番血书,眉心皱紧。
怎么总觉得这封信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心念电转,梁晦明只能继续往下看。
【……后战事愈炽,道江镇陷敌手。
我潜回守候,见陈家邀众高手共抗东瀛。
然东瀛神官强横,使用亡者遗物之数更是骇人。
大多志士与东瀛前来之九成神官同归于尽。
陈家兄弟不敌其神官头目。
终在一位持有骰子、骰盅的前辈掩护下,陈家才能举族遁走。
只可怜镇内百姓再遭镇压。
再后来,福海和尚云游至此。
此僧亦具神通,于江畔力战神官及二汉奸所化之厉鬼,将其分镇后山与江底。
然双拳难敌四手,其终为东瀛神道高手封印。
神官无法杀死福海,便污其名为“海和尚”,欲以祭祀之法磨掉其人格人性,使其彻底沦为海和尚之流。
福海被封印前密语告知,唯有溯回往昔,修正历史,他方能破封。
我欲去陈家祖宅取得信物,然身陷囹圄,力有不逮。
也只能仰赖诸位了。】
梁晦明看完整篇血书,心头一阵惊骇。
所以,福海和尚也是精英使徒。
东瀛神官同样如此。
民国二十年,在道江镇发生的一切莫非其实就是护国者、汉奸、东瀛三方精英使徒间的博弈?
那……道江镇这些年不断出现的禁地,也是因为曾经死在这里的使徒太多的缘故?
毕竟这里头提到的骰子骰盅,可不就是从道江镇“财源赌场”禁地得到的遗物吗?
一旁,蔡哲也罕见的沉默下来。
他皱起眉,口中喃喃:“福海和尚给的信物?陈家故居?”
梁晦明并没有注意蔡哲的异常,只是来回打量着血书。
片刻之后,他瞳孔一缩,终于明白为何感觉不太对劲。
首先,张虎生是个民国时期的糙汉子,怎么血书的文风如同一个民间秀才?这不符合他的出身。
其次,血书通冥时,张虎生尊陈书明为先生,怎么在这血书当中,全然没了对陈书明的敬重?
另外,被封印的福海和尚,穿梭修正历史的信物……
莫非就是“血书通冥”的真正作用?
梁晦明托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脑海中飞快权衡着这封信的可信度,目光不经意地打量起张虎生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