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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至此，梁晦明和秦瑶不再耽搁。

江畔码头处，东瀛士兵虽仍在巡逻，神官却已离去。

两人套上血红雨披，自远处悄声下水。

江水刺骨。

“嘶！”

秦瑶刚一入水，便觉得浑身僵麻。

纵然使徒的身体素质强于常人，但说到底也只是运动员水平。

如今不过数秒，秦瑶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向下沉去。

“小心噻！”梁晦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同时吐出鬼烟，与江畔的迷雾悄然相融，用以掩盖泛起的涟漪。

几乎同一时刻，码头上的士兵们纷纷投来目光。

所幸，烟雾并未露破绽。

“多……多谢。”秦瑶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梁晦明摇了摇头，也默默观察着秦瑶。

黑市使徒到底没有监管局那般完善的心理培训，失去美人扇的使用机会，加上断手和体力流失，已经让秦瑶越来越吃力。

“搭着我肩膀，我带你游噻。”梁晦明低声嘱咐一声，随即向前划去。

秦瑶紧咬着唇跟上。

看着身侧翻涌的浑浊江水，她总觉水下仿佛有什么在注视他们。

再加上随着渐渐游向江水中心，码头处的喧闹也逐渐远去，游泳时的波澜声便更加瘆人。

只剩水波拍打身体，一下，又一下。

很快，黑山逐渐在雾中显形。

也直到此时，梁晦明和秦瑶才看出这黑山的规模到底是何其恐怖。

要说宽度，怕是和寻常游轮相差无几。

要说高度，估计有足足三十多米高，因为迷雾的关系几乎看不到山顶。

阴风呼啸，吹动山上碗口粗的草绳簌簌颤抖，无数白色纸片哗啦作响。

“这黑山没有诅咒气息，但或许和东瀛的仪式有关噻！”梁晦明满脸凝重地抬头看向草绳：“我看过文献。就算是现实世界里东瀛区域的精英使徒，也十分擅长驾驭和宗教有关的核心遗物。”

“这草绳在东瀛叫做连注绳，原本是绑在东瀛神社门前的，象征人界和神界的交界处噻！”

秦瑶打了个寒噤，呵出白雾：“所以他们故意把它放在这里，一定……是某种重要道具？”

梁晦明凝重点头：“走，游到背后噻！”

秦瑶的体力消耗已经很大，闻言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不撑着，那就只能是当炮灰的命了。

又过片刻。

“哗啦……”

水流声中。

梁晦明和秦瑶缓缓游到了黑山背后。

当看清全貌时，饶是两人也算经验老道的使徒，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黑山竟是从后方将内部掏空。

只是留了一个类似黑山的“壳子”矗立在码头位置。

这空腔内，除了两边刻意打造的“水岸”，便是停靠在中间的一艘大木船。

巨大的船体由搭接的木板构成，表面漆色早已剥落，露出青黑的木纹。

船舷两侧的桨孔空空荡荡，随着波浪起伏，发出规律而沉闷的撞击声。

舱门半掩，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船身随着江水摇晃时，才传出几声细碎的回响。

梁晦明眉心一沉，拉着秦瑶上岸简单拧干身上的江水后，便开始绕着大船审视起来。

“这造型……没错，是东瀛的船，而且是东瀛战国时期就比较有名的安宅船噻！”梁晦明抬起烟杆，无意识地轻轻拍着掌心，目光扫过地面。

一路而来，地面平整、干净，没有水渍和脚印。

看样子，船内现在应该没人。

“这么重要的地方，却没人看守？”秦瑶单手盘起湿漉漉的头发：“梁队长，会不会是陷阱？”

梁晦明思索片刻，旋即摇头。

如果这是陷阱，未免隐藏得过于复杂。

哪怕是他和秦瑶，也都是在李遥的帮助下才能找到这里。

“不是陷阱，但这艘船对柳美幽子等人来说肯定十分重要，或许……关联着他们的复活对象噻！”梁晦明看向秦瑶，吐出一口青烟：“这个复活对象，或许是他们保密的关键！”

秦瑶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提出新的疑问：“这片黑白区域，明显就在柳美幽子的掌控下。她何必保密？”

梁晦明眯起眼：“没错。所以……或许她提防的人，是民国阵营的福海和尚噻！”

念及至此，梁晦明招呼秦瑶踏上船舱。

而在他心中，不安则悄悄翻涌起来。

作为锡城行动队的队长，他自然也了解过其余国家的精英使徒。

实际上，不同的国家，精英使徒擅长的方向都有所不同。

比如东瀛一方，极为擅长从各种本国神鬼传说中找到遗物的蛛丝马迹，且驾驭的核心遗物大多数也都是东瀛宗教的物品。

所以，和华夏组建监管局，搭配民间黑市、论坛的方针不同。

东瀛使徒走的是神社、宗派的路子。

一个区域，便是由一座神社处理灵异禁地。

想到陈书明绝笔信中写到的建勋神社，梁晦明不由眉心一皱。

既然民国时期，使徒的存在就已经得到证实。

难不成，柳美幽子的核心目的，是要利用道江镇古墓的《泰山府君祭》，复活某个他们神社中的人？

思忖间，两人进入船舱。

穿过狭长昏暗的木质走廊，来到一层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