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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给他留条后路。所以我拼尽全力，坐到了澄县灵异论坛副吧主的位置……”
她没再说下去，抿了抿嘴唇沉默了。
片刻后，她再开口时，情绪已经收敛起来，声音恢复了冷静：“其实，从周岳隐瞒计划开始，我就知道我被怀疑了。你们怀疑得没错，李遥的死和我有关，谭涟的死也和我有关。”
梁晦明瞳孔一缩。
他本想旁敲侧击，没料到王楚然直接捅破了这层纸。
“为什么？”梁晦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烟杆：“李遥一直在为你弟弟追查真相，你这是恩将仇报！还有谭涟，她跟你无冤无仇！”
王楚然听了，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死，本来就在李遥的计划里。事实证明，如果不是他‘死了’，并且用核心遗物一直指引你们，你们也没那么快查到真相吧。”
梁晦明眉心一跳，不敢置信道：“你的合作者是李遥？”
王楚然摇头：“李遥被棺材钉刺穿胸口时，根本没死。柳美幽子和蔡哲大意了。我才是最后接近他的人。而且……”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串风信子手链。
“秦瑶应该发现了，李遥右手腕有一道奇怪的血痕，不像刀伤，像是被日常的利器划的。”
“那就是他抓住我手链时划开的。”
“不得不说，李遥非常聪明。他看到我，就明白了我，然后主动提出让我送他一程，他要调整原计划。”
声落。
“轰隆隆……”
天空堆积起更厚的云层。
雷声中，江水拍岸的声音似乎也变大了，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梁晦明皱紧眉头。
李遥自愿让王楚然杀他，然后利用陶泥娃娃在禁地里搜集情报？
这风险太大了。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李遥为什么还要给王楚然下诅咒？
这逻辑不通。
“我知道你不信。等找到李遥，你们会信的。”王楚然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他在我身上留诅咒，我确实没想到。也许……他也是为了提醒你们吧。不过，不重要了。”
她目光锐利地盯住梁晦明：“至于谭涟，你们别把她当好人。她借着李遥的调查摸清了古墓的底细，自己就动了悄悄开墓的心思。尤其在李遥‘死’后，她故意脱离我单独行动，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她手里，确实有胭脂疫的解药。为了不让古墓的秘密从她那里泄露，也为了保证解药不外流，我杀了她。但她死时身上的鳞片是什么……我倒不清楚。”
梁晦明沉默着。
且不论谭涟的立场和野心。
王楚然说，要保证古墓的秘密不从谭涟手里泄露，那就意味着，这秘密应该通过别的渠道公开才行。
而且，王楚然显然从一开始就对胭脂疫、对古墓知之甚详。
她的情报来源不可能是福海和尚。
她在外面还有合作者。
梁晦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对了，这次道江镇、陈家村的禁地突然开启，直接牵连了陈铭。
而这古墓又和陈家有关。
再结合蔡哲之前的记忆……
“你和降临派的新任使者有合作！”梁晦明的声音里带着惊怒：“道江镇、陈家村本就是他的局！你只有从他那里，才能拿到这么详细的情报，才能提前布置噻！”
说着，梁晦明的手已经摸向腰间，准备动用五情天神给予的那一次机会。
“你不用紧张，我本来也没想瞒。”王楚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而且，你现在不能杀我。如果你们要对付福海和尚，彻底解放这个禁地，我手里那份所谓的胭脂疫解药就至关重要。那解药不只是治胭脂疫的，它是整个道江镇的解药！”
风忽然小了些，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涌动，水面倒映着铅灰色的云。
梁晦明沉声道：“你弟弟的死，就是降临派算计的噻！你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王楚然还是摇头：“不，新任使者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你自己想想，他出现之后，是不是从封家公寓、飞扬高中开始，接连破坏了好几起降临派的行动？”
“他救了姚记餐馆那些人。他还雇了使徒去保护郑羽生的教堂。对吧？”
“还有，陈铭弟弟陈寅的死亡真相，也是因为他才曝光。”
梁晦明顿时又惊又怒：“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王楚然抬手打断梁晦明的话：“我说了，这个使者不一样。正因为看到他的不同，我才会跟他合作。道江镇，也是他给我的一个机会。”
“梁晦明，这位使者应该也对周岳说过，会让周岳看到真正的降临派。他没胡说。道江镇的事了结后，他们会见面的。”
说着，王楚然反倒逼近一步。
“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杀了我。第二，留着我，我会用谭涟手里的解药，帮你们对付福海和尚。等你们离开道江镇，自然会知道所有的答案。你……选哪条？”
梁晦明沉默下来。
一时间，滔滔江水的声音盖过四周的杂音。
终于……
“罢了，姑且信你一次！”梁晦明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楚然叫住他，将那枚向日葵徽章抛了过去。
梁晦明接住，面露诧异。
“这是我的诚意。”王楚然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们死在这里，我弟弟的遗物我也拿不回来。这样……你能稍微安心点吗？”
梁晦明摩挲着徽章上冰凉的金属和熟悉的划痕，终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沿着江岸默默离去。
直到梁晦明完全走远，王楚然脸上那层冷硬的面具才彻底碎裂。
“楚年……楚年……”她用手捂住眼睛，泪水却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来。
这时，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裤腿。
“姐姐，不哭。”孙皓铭仰着小脸，眼圈也红红的。
王楚然蹲下身，一把将男孩紧紧搂进怀里，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
“姐姐，我们约定好了的。”孙皓铭也抱住她，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他的眼神越过王楚然的肩膀，看向浑浊的江面，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