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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

心跳声盖过了一切嘈杂，众人的嘶吼、温涛的欢呼、五庆天神的邪经，都在这声响中逐渐模糊。

视野荡开层层涟漪。

周岳一眨眼，已站在祠堂当中。

看着正前方挂着东岳大帝的画像，他一时怔在原地。

香火与蜡烛的气味裹着青烟在此时扑来。

火盆里的纸钱哗啦啦飞起，在供桌前聚成一个人形——另一个“周岳”。

但细看却又不同。

这个周岳眼神冷暗，衣服浸透鲜血，腿上身上布满伤痕。

周岳瞳孔一缩。

他认出来了。

那是黑市打死亡擂台时的他。

那时院长和弟弟妹妹刚死，他还没遇见小涛，只想靠擂台挣一条活路。

祠堂为什么把过去的他弄出来？

忽然，周遭猩红的烛火“噌噌”几声转成幽蓝色。

祠堂灯笼上遍布一层晦暗，连画像上的东岳大帝也显得阴森起来。

周岳警惕地后退。

他想沟通外界，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祠堂里。

难道一切的根源，是这幅画，是眼前这个他？

终于，“疯狼”时期的周岳动了。

他慢慢走到香炉前，抓起所剩无几的香灰，手指松开，灰烬从指缝簌簌落下。

“你怎么把自己活成这样了？”疯狼挑起眉毛，嘴角歪着：“舍己为人？大公无私？你那些明哲保身、利益至上的原则呢？有一个小涛不够，还要拖上一群人？”

“未来的我，竟然成了一尊活菩萨？”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过去的自己开口时，周岳还是不由得呼吸一乱。

他刚一张嘴，疯狼已消失在他面前。

“你不仅变傻了，还变弱了。”

背后响起疯狼的嘲讽。

周岳刚要转头，腿骨猛地一痛，却是疯狼猛踹一脚。

他闷哼一声，膝盖砸在青砖上。

砖面的冷意透过伤口渗入骨髓。

豆大的汗珠顿时从额头滚落，砸湿了一片砖面。

疯狼再次闪身到周岳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周岳脸颊上轻轻划了一道。

血珠渗出来，疯狼盯着那点红色，眼睛发亮。

“怎么不吭声？”

“你也后悔了，对吧？”

“没关系，这座祠堂有你无法理解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付代价，它可以逆转因果，带你回到过去。”

周岳恍惚地看向疯狼。

“还不明白？”疯狼摊开双手，舌头快速舔过下唇：“回到你进道江镇之前。你已经知道后面所有事，回去就能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还能攒够香灰，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

供桌上，烛火幽蓝的光映在周岳侧脸上，映出他神色中的摇摆不定。

“嗯？你不开心吗？”疯狼眨了眨眼。

周岳却眯起眼。

他相信祠堂能逆转因果，毕竟连上官寿的怀表都可以短暂的回溯时间。

但是……

“你刚才说的代价是什么？”

疯狼咧嘴笑起来，手指勾了勾：“代价？无非就是民国那群倒霉鬼永远困在这里罢了。”

“至于你那几个以利合作的盟友，什么死掉的王楚然，那个李遥，还有那个断了手全程只会茫然的倒霉女人秦瑶，他们统统都不会影响到你。”

周岳仍旧沉默，只是盯着他。

“啧！”疯狼身子一晃，转移到周岳身后的门扉阴影处。

他饶有兴趣地扬了扬下巴：“还不满意？你最看重的小涛会活着，对你有用的梁晦明也不会死。这样还不够？”

“说到底，别人和你合作不也是图利？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在意的。”

周岳皱眉。

这话有错吗？

如果按利益衡量，如果按还没遇见小涛时的自己来想，一点错都没有。

那时他失去一切。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攒钱给院长、弟弟妹妹们买块好墓地，然后他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