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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段日子，谁死、谁求救，他都当没听见。

直到在医院里，看到了和幺弟眼神相似的小涛。

周岳抿住嘴。

他忽然察觉，自己似乎……有了一丝心动。

疯狼看出他的动摇，兴奋地拍起手来：“对吧！对吧！乱世里，人自私一点怎么了！”

“你看了民国二十年的记忆，一时热血我懂，现在有重来的机会，可得抓住啊！”

他拽起周岳，伸手指向东岳大帝的挂画。

“把它卷起来，祠堂就能带你回去！”

周岳撑起疲惫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在那幅画上。

只要合上，一切就能重来。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双眸里逐渐燃起两团诡异的火焰。

如果能回道江镇之前……那如果付出更大代价，是不是也能回到院长、弟弟妹妹出事之前？

那样就不会被上师盯上，不会被卷入禁地。

一切都能从头开始。

“呼……呼……”

周岳呼吸越来越重，眼里血丝密布。

身后，疯狼盯着他加快的脚步，窃喜浮在脸上：“对！代价再大点，院长也能回来！”

周岳浑身一颤，爬上供桌，伸手抓向眼前的挂画。

都能回来。

太好了。

可是……可是……

疯狼看着他背影犹豫，皱了皱眉：“你再想想，这一路有多少人拖累你？”

“温涛是靠你的血活下来的，就是个怂包小孩。进飞扬高中时，他帮上什么忙了？”

“封家公寓那个赵媛，除了哭就是找你救命，她又有什么用？”

“监管局苏维，本事不济死在学校里，还连累你需要花时间去他家发放抚恤金。”

“飞扬高中的郑兰音，一个老太婆，更是半点忙帮不上。”

“还有玉皇观王楚年、陈寅，破烂工地徐兴……你看看这些人，有一个能帮你成事吗？”

刹那，众生、地狱的牌位“咔哒”作响。

疯狼也突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周岳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静静看着他。

众生、地狱的供桌上，一点香灰被风吹起，掠过周岳的眼角。

他眼底的恍惚瞬间散去，目光变得无比清晰。

“你……你看什么？”疯狼似乎有些心虚。

“我在看你。”周岳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我在看……你是谁？”

疯狼一愣，嗤笑道：“我是你啊！过去的你！”

周岳摇头道：“不。你是我，也不是我。你是五庆天神的一部分。”

疯狼脸色骤变。

祠堂内幽蓝的烛光暗了一瞬，几支蜡烛“啪”地熄灭了。

“不可能！你怎么看出来的！”疯狼后退两步，满脸忌惮：“不对……你为什么会醒！”

周岳侧过脸，看向供桌一侧的牌位。

那些原本匍匐的“众生”牌位，此时竟全部立了起来。

赵媛、郑兰音、陈寅、玉皇观众人、徐兴……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闪烁着正红色的光亮。

周岳看向牌位的眼神顿时充满感激。

他差点就着了道。

但在听到“拖累”二字时，冥冥之中察觉不对的他，也是在一道道熟悉的呼唤声中才惊醒了过来。

那正是众人的呼唤。

“过去的我，的确不喜欢多管闲事，可也仅仅如此。”周岳喃喃道：“而这牌位上的每一个人，我从未觉得……他们是拖累我的人！”

疯狼肩头一缩，随即又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就算我说错，他们不是拖油瓶。但你不想回到院长爷爷和弟弟妹妹在的时候吗？”

周岳没答话。

他翻身下桌，拔起供桌内的引魂幡，一步步走向疯狼。

祠堂两侧的牌位微微震颤起来，香炉里残余的灰烬被气流卷起，悬在周岳身前，又缓缓落下。

“我想。每天都想。”周岳停下脚步，声音很轻：“可你了解的只是过去的我。但即便是那时的我，也不会去嘲笑任何一个……敢于做‘傻事’的人。这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