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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凄凉却适时抬起手臂，拦在他身前。

“尹局长。”范凄凉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笑：“他刚才的话，在程序上没错。明面纵放钟晓兵的行动，贺督查的确提交过备案申请。”

她转而看向贺长龄的背影，声音幽幽：“上级安排我随行，一来就是为了监视他。二来也是因为我和白辰、陈文殊、林倚沐几位旧识共事过，配合起来更方便些。”

“当务之急，是请尹局长立刻下令封锁锡城及周边交通要道，全力排查钟晓兵的踪迹。”

“同时安排一支精锐小队，二十四小时轮换，盯住贺长龄的一切动向。”

尹秋辞闻言，看向范凄凉。

只见范凄凉顿了顿，笑容更深：“以及，上头有明确指示。若发现贺长龄真的是钟晓兵的靠山，必要时可就地控制，先斩后奏。”

尹秋辞缓缓合上双眼，粗重的呼吸足足半分多钟后才平静下来。

“知道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签筒遗物走出祠堂，刚迈过门槛没几步，身体忽然一晃，整个人朝前栽去。

旁边的周岳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尹局！”

尹秋辞借力站稳，呼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浊气。

如此近距离下，周岳忽然发现尹秋辞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片胡茬，就连身上的外套也皱巴巴的，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汗馊味。

周岳沉吟数秒说：“尹局，陈铭那边还需要你。你可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尹秋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然后拽了拽皱巴巴的外套，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周岳等人跟在身后。

只见尹秋辞走得很快，但那身体却在漫天纸灰中摇摇晃晃。

周岳和温涛走在梁晦明身边。

温涛挠了挠头，凑近周岳：“岳哥，范主管这人……看着笑呵呵的，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

周岳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留意着四周。

温涛又转向梁晦明，好奇地问：“梁叔，范主管怎么也认识陈主管和林主管？他们很熟吗？”

梁晦明托着烟杆吧唧了两口：“这么说噻。文殊婆娘还在上京总部的时候，有个同门师姐叫江柔，年纪跟范主管差不多，放现在也是四十好几了。”

“当年，江柔、陈文殊，还有现在阳城灵异论坛那个副吧主刘桐，三个人关系最铁。”

“后来嘛，因为搞研究的路子不同。刘桐从监管局离职。江柔申请调去了金陵分局，也是在那时和范凄凉认识的，后续还在那边收了个天赋极高的学生，就是林倚沐。”

周岳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侧头问道：“林主管不是法医吗？”

梁晦明点点头：“小林是化学和医学的双料天才。但后来不晓得出了啥事噻，江柔病死了。”

“从那以后，小林就从医务处调岗，主动去了验尸处。只用了半年，就成了局里顶尖的法医。陈文殊也在那时去了一趟金陵，也就和范凄凉认识了。”

温涛眨巴着眼睛：“这么说……陈主管算是林主管的‘师叔’？”

周岳皱起眉：“但看陈主管和林主管的交流，似乎……”

梁晦明“嗯”了一声：“江柔调去金陵的时候，跟陈文殊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小林虽然算是一个师门出来的，但也只是‘曾经’了噻。”

说话间，众人回到了陈家村附近的临时根据地。

尹秋辞、范凄凉、贺长龄三人已经快速敲定，明天一早就共同前往古墓探查。

周岳、温涛仍需随行。

周岳对此没有异议。

他确实也想知道，为何古墓核心从《泰山府君祭》变成了签筒所显示的《泰山大祭》。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需要查证。

周岳和温涛坐上车，返回道江镇旁的驻地。

他们自然是想去王楚然家，但周岳打算带着张预一起。

正当周岳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时，却看见一脸疲惫、眼眶通红的白辰，从不远处一片稀疏的树丛后走了出来。

白辰低着头，走几步就忍不住扭头朝树丛深处看上一眼。

周岳皱了皱眉，缓缓放下举着的手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等白辰走远后，才放轻脚步，朝那片树丛靠近。

刚一靠近，就听到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悄悄一看，张预坐在一棵枯树后方，双手死死捏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因为反复捏握，边角已经起了毛。

照片上是个顶着天然卷短发的青年，一双丹凤眼明亮有神，即使在黑白的遗照里，也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

“曹怀谦……曹怀谦！”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傻……”

周岳和温涛没有看清张预的脸，却看到对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照片上。

周岳沉默地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温涛会意，跟着周岳悄然后退，离开了树丛。

直到走回驻地院子中间，温涛才小声开口：“岳哥，那……咱们还叫张预吗？”

周岳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待会儿吧。咱们走。”

两人找到李遥，问清了王楚然在澄县老家的具体住址，又向尹秋辞和梁晦明做了简短的报备，便驱车前往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