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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县距离道江镇不远，约莫五十分钟车程。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栋老旧的单元楼三楼。

踏入房中，眼前的一切和王楚然记忆中一样。

而且空气里还有一股不通风后产生的异味。

显然，这房子最起码有几天没人进出过。

“面具使者没来过？”周岳扫视一圈，眉头微蹙：“根据地也没有引导陈铭的痕迹。是因为陈铭重伤，计划变动了么……”

他摇摇头，不再深想，目光落在靠墙的旧餐桌上。

王楚年的黑白遗照靠在墙上，相框擦得很干净。

但照片前的那个小瓷杯里，水已经浑浊发黄。

香炉里积了厚厚一层香灰，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香梗。

周岳走到桌前，静静看了照片上的青年几秒。

他从旁边一个落灰的香盒里，取出三支线香，擦燃火柴。

暗红的火星亮起，随即冒出一缕笔直的青烟。

“王楚年，玉皇观里多谢你出手帮忙。”

“很抱歉，那枚向日葵徽章，我没能早点交还给你姐姐。如果当时……”

周岳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线香稳稳插入积满香灰的炉中。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纠缠、散开。

“希望你们姐弟，现在能团聚。下辈子，平安顺遂。”

温涛也在一旁默默躬身，随后碰了碰周岳的胳膊，小声说：“岳哥，这次从道江镇出来，我感觉你好像比以前……多了些人情味？”

旋即，温涛嘿嘿一笑：“不过这样也挺好。以前你长期绷着脸，想猜到你心情咋样可老费劲了。”

周岳失笑道：“行，是我以前给你添麻烦了。赶紧找东西吧。”

温涛嘿嘿一笑，夸张地敬了个礼：“好嘞，遵命！”

两人在房子里仔细搜寻，没费太多工夫，就在王楚然卧室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记忆中式样的牛皮纸档案袋。

打开档案袋，一枚纽扣、一本账册、一个破损电话。

一切和记忆中一样。

周岳坐在床边，将纽扣举到灯光下端详。

纽扣表面异常光滑，触感细腻，甚至带着不符合寻常纽扣的沉重感。

但要说和遗物挂钩……

他反复摩挲着纽扣边缘，眉头逐渐皱紧。

“怪了，也没有任何诅咒气息啊。”

旁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温涛捧着那本账册，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岳哥，这是赤裸裸的黑账啊！”

周岳目光扫向账页。

红笔勾勒的进出账目密密麻麻，其间夹杂着数个熟悉的名字——天保集团的蒋老板、害死陈寅的钟晓兵、澄县的蔡哲……

显然，监管局内部有一部分人，早就和降临派勾结在了一起。

他接过账册，一页页仔细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温涛凑在旁边，掏出手机开始计算数字，按着计算器的手指渐渐有些发抖。

“这……这账要命啊！”温涛重重咽了口唾沫：“不说那些转手的遗物和特殊材料，单单是钱的数目就……”

周岳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最下方。

那里用黑笔写着一串陌生的账户数字，与满页的红笔记录格格不入。

“笔迹一致，纸张划痕自然，应该不是另外有人单独添加的。”

“这账户得让张预来查了。”

温涛盘腿坐在旁边，耸了耸肩道。

周岳点头，视线转向那部破损的手机。

他拆开后壳，看着被掰成两截的电话卡，眯起了眼睛。

按理来说，面具使者不会将无法修复的东西放在这里头。

除非这手机和电话卡本身就具备某种特殊意义。

可粗略来看，这就是很普通的品牌，甚至连监管局内部特供都算不上。

“账册我还能理解。但是这纽扣和手机，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

一阵窃笑声从身后传来。

孙皓铭的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探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这些我可以帮忙哟！”

周岳、温涛吓了一跳，几乎同时起床转身。

“孙皓铭？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跟踪我们？”温涛错愕道。

孙皓铭晃着腿坐到床边，脑袋歪向一边：“不是跟踪哟，是我先到的。”

周岳打量着他，直入主题道：“所以你有办法？但你不是情报人员吧。”

孙皓铭双手一摊：“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在黑市权限高哟。张预他们搜集的情报，最后也只有钱叔他们几个老登头和我能看哟！”

他跳下床铺，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天灵盖。

看着孙皓铭面部陡然出现的裂痕，温涛吓了一跳：“你不是没套着那个彩绘陶俑，怎么……”

孙皓铭翻了个白眼，表情有些得意：“你们凭什么觉得，现在的我就不是伪装哟？温涛又在老板面前犯傻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