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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枭，怎么……是你……”

陈铭喃喃道，随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嘀嗒。”

“嘀嗒。”

水滴声在黑暗中回响。

黑暗深处泛起涟漪，一声沉重的叹息传来。

陈铭睁开眼，发现自己瘫坐在道江镇下方的古墓里。

准确地说，就在那间原本摆放东岳大帝神像的狭窄墓室门口。

墓室中灯火摇曳，映照着青砖墙壁上斑驳的湿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烛火混合的气味。

“痴儿……痴儿啊！”

一道跛脚的灰色身影，将手中的算命竹竿在墓道青砖上重重敲了敲。

竹竿上悬挂的幡旗晃动，上面黑墨书写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猩红的烛光中格外刺眼。

陈铭看清那张脸，是陈书寒。

他嘴角扯出一个心酸的笑，声音沙哑苍老：“曾祖父，你终于肯出现了。”

“我在陈家村禁地得到签筒时，就知道你一定留了后手，可不管我怎么摇签，你都不现身。”

“我说要直播时，你也只肯用声音干扰我，就是不见我……”

陈书寒站在那里，模样和温涛在道江镇民国二十年所见几乎一样。

他望着陈铭，握着竹竿的手微微发抖。

墓道里的烛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

“痴儿，人死不能复生！你怎能将自己的亲生弟弟化作厉鬼！”

陈书寒的声音里混杂着悲愤与心疼。

他向前两步，走到陈铭身边蹲下。

昏红的灯火映照出陈铭的脸。

那被五庆天神侵蚀的半边脸已经萎缩枯槁，几乎……没了人样。

另半张脸，更是枯老沧桑。

陈书寒轻轻抚过陈铭脸上的伤疤，指尖轻颤，生怕碰疼了陈铭。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陈书寒眼眶发红，更是握住陈铭冰凉的手，用力攥紧：“你怎的……如此苦啊……”

陈铭还未开口，又是一声冷哼传来。

“哥，为什么不能复活他弟弟？”

“灵异之灾本就如波涛一般有涨有落，等这一时代的灵异灾厄结束，他的弟弟未尝没有还阳成人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庙祝一脉的继承人插手！”

声落。

陈书明也出现了。

他已是身如朽木的老者，与死在孽镜中时一样。

“你更是混账！”陈书寒站起身，抬手狠狠扇了陈书明一耳光。

陈书明偏过头，嘴角溢出血丝。

陈书寒横眉指向他：“道江镇之事、陈家村后续，这一桩桩一件件，若不是你我的本体早就消亡殆尽，我必拿你是问！”

陈书明嗤笑一声，看向陈铭：“是吗？可你的后人，如今也做了和我当年一样的选择！”

“他要保他的弟弟，我要保我的师父，我们都没错！”

“凭什么为了大局，牺牲了小我的人，就一定要落个惨淡收场？”

陈书寒脸色阴沉，举起的手几次又放下，最终拂袖怒道：“冥顽不灵！真是冥顽不灵！”

“当年之事我不想再争论，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孩子与你大不相同！”

陈书明冷笑：“哪里不同？更何况，若无我相助，他如何完善这个布局？我也付出了性命，等陈铭一死，你我都会消失，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书寒失望地摇摇头，目光转回陈铭。

他重新蹲下，抬手轻按在陈铭肩上。

那肩膀单薄，隔着衣物也能感到骨头的轮廓。

陈书寒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陈铭复活陈寅固然有错，可他努力周全谋划，未害一个无辜之人！”

陈书明哼道：“那教堂呢？”

陈书寒怒极反笑：“教堂的人是因为郑羽生调查降临派才惹祸上身！这与陈铭何干？”

“陈铭为防万一，雇使徒保护，是那帮使徒无能，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这其中的人命官司，算不到这孩子头上。”

陈书明指向那算命幡旗：“好！那你告诉我，你算了一辈子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讽刺吗？”

陈书寒脸色一变：“你……”

话未说完，陈铭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