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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微弱，眼神涣散地看向二人。

两人的争执戛然而止。

墓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陈铭艰难的呼吸声。

陈书明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孩子，我帮你确有私心，是想向我这族兄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但看你在陈家村那般无助时，我为你造盒之心也是真的。”

“如今一切步入正轨，未曾错算，你会见到你弟弟平安的。”

陈书寒握着陈铭的手连忙道：“好孩子，曾祖父的签筒还和你保持着联系。用那里头的力量，或许能将你剥离的寿数取回！”

“听话，为自己活一次吧。逝去的人，就让他留在记忆里，不好吗？”

陈铭没有回应。

他甚至已无力开口，只能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从陈书寒脸上移向墓室深处，眼神固执而平静。

那是绝无后悔的眼神。

只是……遗憾是有的。

想亲眼看看阿寅回来，想亲口对秋辞道歉。

可……算了，要如何面对他们呢？

陈书寒苦笑摇头。

烛火将他纤瘦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晃不定。

“我陈书寒大半辈子都在研习卜算。”

“我算准了许多事，也故意算错更多。到头来我只明白一件事……天行有常。”

“这天呐，无情得很。它不会因你行善就赐你安乐，也不会因你作恶就降你灾殃。”

“生死，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解开的题。”

他低头看向陈铭，眼神悲伤：“孩子，你以为简单的‘一命换一命’，就能换弟弟回来吗？太天真了。”

“若真这般容易，那泰山府君祭，又怎会……只落得那般结果？”

话音落下，周围的一切开始消失。

陈铭感到身体下沉，意识涣散。

但预想中的死亡黑暗并未降临。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中，他呕出几口黑血，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恍惚间，一股混着血腥气的烈酒灌入喉咙。

热流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将死的寒意。

陈铭喘息着，终于看清眼前。

钱枭蹲在一旁，用一个民国款式的琉璃酒杯接住自己掌心划开的血。

酒杯半透明，杯壁上留着几个暗红的唇印，更散发着核心遗物的气息。

“醒了？”

“我的血酒能为你吊一口气。”

陈铭脸上无惊无喜，喃喃道：“为什么？”

钱枭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爱到酒吧买醉吗？是心有执念的人。”

“你为达成今日所愿，几乎付出一切，难道……不想亲眼看看结局吗？”

陈铭沉默下来。

钱枭摆摆手，转身招呼江峰离开。

“好了，你就在这儿勉强歇会儿吧。”

“尹秋辞应该快到了。”

说完，他没再回头，带着江峰走下台阶。

江峰跟在钱枭身后，犹豫着开口：“老板，陈寅……真能以厉鬼之身存世？监管局容得下吗？”

钱枭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江峰，来酒吧喝酒的，大半是心有执念之人。而这些人的执念，大多源于一个字。”

江峰一愣：“什么？”

钱枭停下脚步，收敛笑容，望向江峰：“贪。”

声落。

灰白的天空再次炸开一道惊雷。

电光惨白一瞬。

将钱枭右眼罩上的红宝石映得艳如鲜血。

他抬手轻抚眼罩，意味深长：

“这份贪，未必是为自己，也可能是为了他人，为一个……旁人眼中情有可原的理由。”

“可老天爷最厌恶的，就是贪心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