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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与温涛匆忙赶回监管局大楼时，便注意到大楼四周弥漫的灰白色迷雾。

监管局竟真的有了生成禁地的迹象？

周岳环视一圈。

街道尽头的行人们并未察觉到这里的异状。

后勤部也依旧在路口封锁着。

两人神色稍安，不再犹豫，并肩冲入大楼。

跨入大门的顷刻，一股阴冷的气息透骨而来。

两人皆是打了个寒颤，脚步纷纷一顿。

眼前，一楼大厅完全陷入黑暗，只有墙角几盏应急灯发出暗红色的光，将部分金属墙壁与电梯门笼罩在扭曲的光斑里。

“怎么感觉没人？”

“岳哥，监管局的人都撤出去了？”

面对温涛的询问，周岳没吭声。

因为他也正奇怪。

一切幻觉是从陈书明的盒子被打碎开始的。

各个部门留在监管局的人，也没有被卷入。

所以，应该是他和小涛跨入门槛的一瞬再次进入了“非现实”的区域。

“小涛，小心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岳举起引魂幡。

温涛重重点头，咽了口唾沫，冷汗自鬓角缓缓流入衣领。

【叮！】

电梯的电子屏幕上，一道“-2”的猩红数字正在闪烁跳动。

门缝里渗出缕缕白雾，贴着地面蔓延至两人脚踝，带着些许湿寒。

周岳、温涛谨慎地朝着门口退去。

猩红的数字，也刚好跳到“1”。

周岳举起辟邪镜。

镜面泛起青白色的光，穿透黑暗，照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先是一只脚迈了出来。

接着是一道高挑的身影。

光线太暗，辟邪镜只能勉强勾勒出那人的轮廓与面孔。

那是一张与陈铭相似却更硬朗的脸。

他抬手扶额，晃了晃脑袋，短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蓝白条纹衬衫，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与遗照中的穿着完全一致。

“陈寅？”周岳试探性喊了一声。

镜光里，陈寅茫然地抬起头。

他看到周岳，愣了几秒，才嘶哑地开口：“你……你是周岳？”

周岳与温涛同时松了口气。

能认人，能对话，辟邪镜也没有照出异常的灵异波动。

陈铭的计算没错，陈寅还保留着理性。

看来，是他们太紧张了。

陈寅扯了扯衣领，一副有些干渴的模样：“请问，我哥呢？”

周岳沉默了一下：“他在玉皇观。陈寅，你先稳住自己的状态。如果没问题，我带你去见他。”

陈寅连连点头，抬手用力揉了揉充血的眼睛：“好，我想见他。唔……奇怪，我好渴。”

周岳皱起眉。

“岳哥，我去看看。”温涛凑近说了一声，走向墙边的自动贩卖机。

随着硬币“叮咚”投入。

按钮泛起红色。

机械臂运转的杂音，在昏沉漆黑的一楼大厅格外刺耳。

周岳不动声色地瞥向身后。

进来时的大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果然，这里不是真正的监管局。

也好，至少不会波及监管局的其他人，可能……也是陈铭计算的一环？

“陈寅，给你水。”

温涛拿着水走向陈寅。

由始至终，陈寅一直站在电梯口。

电梯门也一直在黑暗中开着，没有闭合的迹象。

周岳调整辟邪镜的角度，同时握紧引魂幡：“陈寅，你怎么一直站在那儿？出来吧。”

陈寅抓了抓脖子，动作有些焦躁：“我也想出来……但电梯太小了，我……出不来。”

温涛脚步顿住。

周岳瞳孔一缩。

出不来？

所以，不是电梯门不关，而是关不上？

可辟邪镜明明没有照出问题……

周岳猛地将镜子转向陈寅身后。

“嘶啦！”

瞬间，烧灼的白烟蒸腾升起。

陈寅的脊背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肉色管状物，像放大的血管，彼此纠缠、盘绕，塞满了整个电梯厢。

温涛倒抽一口冷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陈寅，你……你就要见到哥哥了。见到他之后……你想做什么？”

陈寅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珠忽然在眼眶里转动起来。

转着转着……

他的眼白里逐渐浮现出更多的瞳孔。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将眼眶挤得满满当当，仿佛昆虫的复眼。

“我想……见到哥哥……”

阴风毫无预兆地刮起。

陈寅的声音变了，夹杂着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音色，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我很渴……想喝东西……但不是水……”

“我想要……血……充满欲望的血……”

金属地面“噼啪”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