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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铭做到了。

唯一失算的，是没护住教堂那些人。

可教堂的风波，严格来说也不是陈铭导致的，而是早有苗头。

想到这里，周岳的视线又模糊了。

电台里的粤语歌来到高潮部分。

【……你你我我随缘曾邂逅……笑笑喊喊想起总荒谬……】

女歌手温柔的嗓音，随着旋律变化，多了一丝心痛和遗憾。

音调里的沉痛很淡。

可偏偏那一点情绪的变化，从整首曲子里凸显出来。

车窗外，路灯陆续亮起。

昏红的光照进车内，落在陈铭带笑的嘴角，又随着车辆前行滑开，一次又一次。

后排响起嘶哑疲惫的低语。

“九年前，纸灰取代日月后的第一次下雨，陈铭说过……”

“在他有生之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一次干净的、只有清水的雨。”

尹秋辞低头看向陈铭，看着那抹笑容，眼眶发红，心酸地笑了笑。

他搂紧陈铭的手臂，又紧了些。

仿佛抱紧一点，就能多留住一点好友的余温。

仿佛余温还在，好友就还在。

“咳咳……”

他咳出一口血，却又默默咽下腥甜，没去理会。

旁边，温涛擦了擦眼泪劝道：“局长，您……您保重身体，您伤得也很重！”

尹秋辞哽咽笑道：“没事，就疼着吧。”

温涛急了：“可是……岳哥，你劝劝局长。”

周岳轻轻摇头：“小涛，局长现在不需要治疗。”

张鹏也低声说：“对，局长不需要。”

温涛不解。

为什么不需要？

透过后视镜，周岳看着温涛清澈的眼睛，没解释。

不明白的人，最好永远不明白。

明白的人……大概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只有失去至亲至爱时，身体的疼痛才能让心里的自责和痛苦有处发泄。

人……才能勉强保持理智。

尹秋辞的电话响了。

是李素云。

“小尹啊，大家伙儿已经找到陈寅的尸体，你那边呢？”

尹秋辞沉默。

周岳适时开口道：“祖奶奶，我们也回来了。”

电话里，李素云轻轻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相应的情况、局里的问题，小贺正在和金陵方面沟通，目前看来影响不大。”

“其它的，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

十字路口的行人和车辆多了起来。

车已开到市中心。

街边的路灯更密了。

昏红的光不断照进车内，明明灭灭。

广播里的歌单曲循环，又到了一遍结尾。

【……进进退退如何能永久，啊……冷冷暖暖都必须承受……】

灯光循环着。

一次次……照亮陈铭最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