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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返监管局后，贺长龄也带来了金陵方面的处理结果。

陈铭虽然违反禁令加入了监管局，但并未对锡城和民众产生实质性危害。

且因为降临派名单曝光，反而揪出了以纠察组、蒋老板等人为首的官方、民间的降临派合作者，加上陈铭事出有因，金陵方面最终决定对锡城方面不奖不罚。

围绕五庆天神的案件将被彻底封禁，外界不会知晓与陈铭的关联，如此也避免了陈铭档案留下污点。

库房内，李素云检查后发现，那些普通遗物与特殊遗物的核心未损，削弱的诅咒也已恢复，锡城监管局的底蕴得以保全。

医务处内，郑羽生也醒了。

他叫来周岳和温涛，悄悄递出一张电子卡，说是陈铭在陈家村交给他的，未说明用途，只嘱托转交周岳与温涛。

周岳接过电子卡，认出是某种保险箱的钥匙，立刻想起陈铭先前提过的庙祝一脉情报。

时间滑向晚间七点。

所有事务暂告段落。

只剩一件事——陈铭与陈寅的葬礼。

严格说来，两人在世已无亲人，只剩尹秋辞。

亲历此事者多在监管局或锡城生活，加之事件背后的潜在影响……

尹秋辞撑着一双充血的眼，疲惫道：“就在监管局里办吧。陈铭生前不喜欢无用浮夸的仪式，就按牺牲同僚的规格来。”

……

十三楼，是监管局最特殊的楼层。

这里仅有一个房间——灵堂。

所有牺牲且收回遗体的同僚，都会在此举行葬礼。

“铛！铛！铛……”

壁钟敲响八下，人们陆续走入。

宽敞的灵堂以黑白绣球与绸缎覆墙，正前方的神龛上，没有牌位也没有神像，只高悬着监管局的徽章。

众人换上衣服、整理仪表，面色悲伤地站在厅内。

面前是两座棺材。

左边是陈铭，右边是陈寅。

兄弟二人脸上、身上的血污都已被清洗干净。

那颗从钟晓兵体内取回的心脏，也在林倚沐的操刀下，精准无误地放回到陈寅的胸腔。

为遮掩伤痕，他们被覆上薄被。

被子盖到胸口，上面铺满新鲜的菊花。

尹秋辞站在神龛前，压抑着悲痛取出线香。

“咔嚓！”

“咔嚓！”

“咔嚓！”

因手指颤抖，火柴被划坏了好几根。

好不容易，一抹微弱的明红之火燃起。

一股淡淡的焦油味扑鼻而来。

青烟袅袅升起，萦绕在尹秋辞周身，久久不散。

香炉旁，一盏清水映出晃动的烛光，水面波纹细碎。

尹秋辞深深吸气，压下喉间酸涩，将线香小心插入炉中，亲手换上清水、鲜花与供果。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悼词，站到双棺前，嗓音干涩地念诵：

【陈氏昆玉，双璧俱摧。

秋辞泣血顿首，以告幽魂……】

尹秋辞双手抖得厉害，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人群中，有人想上前，却被前方的周岳和李素云用眼神止住。

这是尹秋辞与陈铭、陈寅最后的告别。

【呜呼！

【犹记阿铭舍身设局，签绳缚奸，以智为刃；

阿寅忍恨受戮，心腑被夺，以命为祭。

兄为弟谋，沥肝胆以织天网。

弟因兄念，托残魂而寄寒灰。

一局连环，尽是血泪相煎。

半面神蚀，何曾自惜残躯……】

泪水一滴滴砸在纸上，墨迹晕开。

封闭的灵堂内忽然掠过一阵风，悬挂在绣球上的安魂铃叮铃作响，铃声凄冷，穿透寂静。

烛火随风摇曳，在棺木边缘投下晃动的影子。

【……至若玉皇观内雷罚仇寇，寿珠飞坠魂归局内。

终教弟存灵智于幽冥，兄化清风于鹤驾。

此间艰厄，岂堪复言？】

尹秋辞重重喘着粗气，忽的眉心一痛，大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