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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谁,都配让老身有好脸色。”
温涛猛地转头,看见李老太推着那辆卖水车,从巷尾阴影里缓缓现身。
她身子佝偻,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一双眼睛在昏暗里泛着浑浊的光。
他下意识把无喜往后一拦。
无喜看向温涛的背影,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想起什么,又马上低下头,缩在他身后发抖。
李老太一步一步逼近。
巷子很窄,阳光从两侧屋檐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她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光影就变动一次,有时整张脸陷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幽幽发亮。
更让温涛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影子开始拉长、变形。
它不再跟着李老太的动作,而是自己蠕动起来,渐渐覆满了整面墙壁。
然后,一只枯瘦的影子手,顺着墙壁抓向无喜脚边的影子。
“温……温涛施主!”无喜尖叫。
温涛额角一跳,掌心一抹,短斧上“噌”地窜起一层暗红色的火苗。
火焰舔上那只影子手,发出滋滋的轻响。
影子手顿了顿,慢慢缩了回去。
“管用……”温涛刚松半口气,心又沉下去。
他发现短斧上的火只能勉强逼退影子,不像从前在工地或道江镇那样,能直接烧穿诅咒。
这说明,李老太不是普通执念者,而是更凶的厉鬼。
不,或许……是核心鬼也说不定!
“老太太。”温涛护着无喜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李老太。
李老太不说话,只是推着水车吱嘎作响地逼近,直到把两人彻底逼出巷子,来到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她把水车往路边一停,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连先前的喧哗也消失了,只剩下死寂。
这时,她身上那股诡异的压迫感忽然散去。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挂在胸前的碎镜片,脸色稍缓地朝无喜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竹筒杯。
“小和尚,喝水。”
她又倒了一杯,递给温涛。
温涛想起昨天那铁锈般的味道,连忙摆手:“多谢你,我……我不渴。”
无喜和尚舔着干裂的嘴唇,低头合十道:“阿弥陀佛,我……我也不渴!”
李老太静静看了他俩一会儿,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还不是时候啊……”
接着,她又冷笑起来:“昨天有人偷走了老身煮好的热水,还有人想碰这面镜子。他们……应该已经付出代价了吧。”
无喜一个哆嗦。
温涛瞳孔一缩。
这话几乎坐实了陈居士的死与她有关。
他握紧短斧,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偷热水?
说起来,陈居士的死因是被高温铁水烫死……
嗯?
热水?
“老太太,你昨天卖的不是凉水吗?我和岳哥摸着都是凉铁水的。”温涛试探着问。
李老太眉头一皱。
无喜小声插话:“可……可我昨天碰到竹筒时,明明觉得烫手,虽然我倒是没闻出什么铁锈味。”
李老太眯眼盯着温涛:“就你们俩觉得凉?”
温涛蹙眉点头:“至少我和岳哥是。别人不清楚。”
李老太的表情竟缓和了些,又问:“你们在村外……杀过生吧?”
温涛想起那些像饿鬼的怪物,犹豫片刻:“算……杀过吧。虽然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活人。”
李老太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她打量着温涛,目光最后落在他沾血的手腕上:“这血哪来的?”
温涛带着戒备,把刚才救无喜时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老太听完,脸色又松了几分:“那你那个朋友呢?”
温涛撇撇嘴,没接话。
他再傻也不会把周岳的行踪说出来。
更何况他只是看着傻。
李老太也不追问,只是幽幽道:“在这村子里,不管你们见了谁,最后都得去无垢竹海。到了那儿,要是有人讨水喝,嘿嘿!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将两个装满水的竹筒硬塞进温涛手里,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温涛握着竹筒,看着李老太推车走向村口,只觉得这焰口村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他正想再理理思路,指尖忽然传来湿黏的触感。
那根连在周岳身上的猩色纺锤线,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温涛的脸色瞬间变了。
岳哥,出事了!
而且看纺锤线的方向,正是无垢竹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