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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心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芒果树。“臣道联盟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组织,他们有黑帮的背景,有军国主义的思想传统。对于他们来说,商业竞争只是表象,实际上是一场权力的博弈。谁控制的资源更多,谁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得更好。”
罗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重新插回去。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贰心给出指令。
“明天我还需要出去转转。”贰心说,“今天只是初步的摸底,明天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组织结构。看看那几个据点里,哪一个是他们的指挥中心。”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在房间里投出长长的影子。芒果树上的那只鸟又飞走了,只剩下树枝在风中轻轻摇动。
里约的白天和夜晚正在交替,像是两个世界的门在缓缓关闭又打开。
而这座城市里那些穿着黑西装的陌生人,正静静地等待着某个信号的到来。
第二天清晨,里约的雾气很重。
说是雾气,其实更像是某种湿润的纱幕,从海面上飘过来,裹住了整座城市。拉帕区的老房子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鲜艳的蓝色和黄色变得黯淡,像是被水泡过的水彩画。空气里带着咸涩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大概是某个面包店烤过头了的麦粉。
贰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芒果树上的叶片挂满了细密的水珠,在微光中闪着银白的光。远处面包山的轮廓完全消失在雾里,只剩下山顶那一点灯光,像是飘浮在半空中的萤火虫。
“今天的雾很大。”罗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很适合做事。”贰心说,“雾天里,人的眼睛会变得懒惰。看不清楚的东西,人就会自动忽略。”
他转身走回床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化妆包。
今天他换了一套行头——深灰色的亚麻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假发换成了深棕色,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额头。
小胡子也变了形状,比昨天更短更密,像是某个小公司里不得志的部门经理。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反复调整袖口的褶皱。不是因为他在意自己的形象,而是因为他需要让自己完全进入这个角色的状态。
一个在里约做了十年小生意的人,走路的时候重心会微微偏左,因为右肩总是背着一个装满样品的手提箱。
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挑一下眉毛,因为长期和客户讨价还价养成的肢体语言。
这些小动作,比假发和胡子更重要。
“今天你要去哪里?”罗刹问。她已经吃完了早餐,是一份费尔南多送来的木薯饼和黑咖啡。盘子很干净,连油渍都没有留下,像是被猫舔过一样。
“那栋办公楼。”贰心说,“臣道联盟在里约的据点。铃木健二昨天出现在那里,说明那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之一。我需要知道那栋楼里有多少人,他们的作息时间,以及有没有秘密通道。”
“你打算怎么进去?”
“不进去。”贰心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塞进口袋里,“我只是在外面看看。有时候,一栋楼的秘密不在楼里面,而在楼外面。垃圾箱里有什么东西,保安换岗的时间,楼里的人在哪个餐厅吃午饭,这些东西加起来,比一张建筑图纸告诉你的更多。”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罗刹一眼。“你今天可以出去活动一下,但别走太远。拉帕区往南三条街,有一个菜市场,你可以去那里买点水果。当你不像一个盯梢的人的时候,你就不会被人盯梢。”
罗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当然知道,贰心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如果她被人跟踪了,至少要让跟踪的人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