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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章:易感期
姐姐哭了。
好奇怪,姐姐一直是一個很驕傲的人。
小時候,她們過得很清貧,小小的出租屋裏只容納得下兩顆相依為命而緊貼着的心髒。
她知道姐姐辛苦,就經常在放學的時候,在地上撿同學丢掉的,不要的半截鉛筆。
孩子是趨向群體的生物,他們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于是把和他們不同的稱作怪物,只要有一個人指出來,另外那些人就會蜂擁而至的共同排擠。
所以,他們經常就指着江無的後背,說她是撿破爛的。
江無不在乎,只要能減輕姐姐的負擔,只要能少找姐姐要點錢買鉛筆,被罵撿破爛的有什麽關系呢。
但姐姐在乎。
牽着她的女人看着她寫作業時捏着的,很短一截的鉛筆,把她的書包拎起來,打開鉛筆盒,看着那些撿來的筆尖,低眸沉默了好久。
第二天,桌子上擺了一盒全新的鉛筆,姐姐做了一桌她很愛吃的菜,出租屋光線很暗,孩子的視角淺,但擡起頭,窗臺邊是被火燒得翻滾的雲層。
雲下,女人解開圍裙,眉眼清淺,淺琥珀色的眸底是截然不同的溫柔。
這一刻,她真的記了很久。
她們的租金是月付的,姐姐從來沒有拖延過,但有一天,房東忽然敲門說這間房子有人買了,讓她們在今天之內搬走。
她當時剛上高中,知道買賣不破租賃,就走上前一步準備和房東講道理。
姐姐把她養的很銳氣,站在房東面前高他一個頭,邋遢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揚起些僵硬的笑。
他扭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姐姐。
“你看,你們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孩子也那麽大了,小屋子施展不開吧。”
“不如咬咬牙去租個大點的,讓孩子生活環境好點,離學校近點呢。”
她很不耐煩的啧了一聲,“合同還剩幾天我們就在這裏住幾天,誰管你七七八八……”
“好了。”姐姐溫聲打斷了她。
當天夜裏,她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冬天的晚上很冷,姐姐路過一個賣烤紅薯的老人,給她買了個熱紅薯。
咬起來很甜很燙,很暖。
姐姐告訴她,房東退了她們一整個月的房租多虧了她走之前還鑰匙的時候兇了房東那麽久。
還告訴她,姐姐很快就有錢了,她們一起住大房子,再也不用起很早在站臺下等校車,再也不用來回通勤一個小時了。
帶着她流浪沒有哭,自己一個人把她拉扯大沒有哭,卻偏偏在她問,是不是厭倦了自己時流了那麽多眼淚。
好多年了,好像姐姐每一次哭都是因為她,她怎麽能那麽不懂事,怎麽總是惹姐姐傷心呢?
還要傷害愛自己的人多少次才能長大。
江無垂下眼,往後退了一步,低低的嗯了一聲。
“我去偏殿睡了。”
“姐姐晚安,有事情要喊我,我聽得見的。”
身後,女人轉身回到了床沿,熄滅了燭火,呼吸聲輕輕的,好似被刻意壓着。
江無摸着黑踉跄的離開這裏,走到偏殿的時候很昏很沉,整個人軟在床腳,天旋地轉的甚至沒有起身的力氣。
她想,也許是低血糖。
這種情況自己坐一會兒就好了。
她的身上很髒,也就沒有上床,坐在床湧上來,如同被裹在火烤的雲層裏。
标記齒長了出來,很想咬住什麽東西,腺體很漲很疼,下腹好像有一團火在燒。
她輕輕喘息着,從系統背包裏拿出一瓶藥,仰頭喂自己喝下去。
但沒有用,還是燙,還是被烘烤着,她捂住腺體,手指深深嵌入側頸的肌膚裏,試圖用疼痛驅逐這種灼燒感。
數不清過了多久,她軟在床底,徹底失去了意識。
寝殿的床簾被拉開,女人從被褥裏坐起來,看向偏殿的方向,眼睫微凝。
信息素怎麽忽然那麽重,那麽亂。
易感期?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急忙起身,往側殿的方向跑,越靠近,那股紊亂的氣味就越濃,有指向的把她全身都包裹着。
她的側頸,鳶尾花信息素一絲絲溢出來,空中彌漫的薄荷得到回應,一部分纏住她的腰肢,另一部分往她的腺體上蹭。
像熱情小狗屬性的藤蔓。
裴郁打開殿門,往前繼續走,本來就不安定的心髒在看見癱軟在床底的小狗時徹底揪起來。
下午還從外面撿東西吃,很髒很落魄,現在又陷入易感期,難受到昏迷都不敢找媽媽。
江無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小心了,怎麽會,這麽不經兇,一寵着慣着就得寸進尺,稍微冷淡了些,就一副被全世界抛棄的可憐模樣。
讓人好心疼。
她彎腰,把小孩抱在了床上,昏沉的小狗半掀起眼眸,本來就難受的目光觸及她的那瞬間沁滿了水色。
她咬着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咪……”聲音啞得不像話,很小心,連自己很難受都不敢和媽媽多說。
人那麽內斂,信息素卻大膽的已經進了些到她的腺體,裴郁垂下眼睫,将側頸的那一小塊軟肉露出來,遞到孩子的唇邊。
聲音無奈:“吃吧。”
尖齒刺入側頸,很酥很麻的觸覺在身體裏翻湧,懷裏的人吞的很克制,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等把那些信息素全部吃掉之後,才緩慢的往她身體裏注入自己的。
薄荷味的氣息在她身體裏翻滾,裴郁重哼一聲,溫聲引導着她咬輕些,慢一些。
易感期的人只剩對媽媽本能的依戀,意識一點點迷失,她就一遍遍安撫着,替孩子順毛。
說咬慢點,說媽媽懷孕了,那麽兇,媽媽會受不住,還說會擠到孩子,會有點漲。
小狗不知道聽懂了多少,淺淺的收了點牙齒,哼哼唧唧的蹭她,邊咬邊哭。
裴郁不得不一邊承受着,一邊哄她,替她擦去眼淚。
好狼狽啊。
離開了她,小狗就把自己養得這麽糟糕。
她真的具備被放生的能力嗎,真的可以在沒有她的世界獨自生存嗎?
沒有媽媽,全世界就沒有一雙凝視着她的眼睛,那麽可憐,那麽孤單,江無怎麽願意,怎麽能夠有離開她的想法呢?
不滿足的小狗低哼着把腦袋埋在她的懷裏,咬上很久沒有品嘗的食物。
清甜的味道一口口咽下去,委屈的,被冷落過的所有情緒洶湧的回潮,淚水和唇角溢出來的汁水混雜在一起,糅雜得分外香.豔。
裴郁承受不住的挺腰,被昏沉的人掐住腰肢,輕輕往下壓,她悶哼一聲,身體失去支撐,抵在孩子的額頭。
漂亮的桃花眸沁了一層淚水,她仰頭,咬住自己的掌心,才讓幾乎脫口而出的重音壓在舌根下。
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