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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74章:聽你的
鵝絨大的雪花片在睫毛上,被穿着月白色長袍的人眨掉,晃入眼底暈開一片水漬。
江無從厚雪層裏把自己拔出來,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走,狂風把高馬尾的束冠刮落,在地上滾了幾圈,陷入白色海洋裏。
這是早上出門,裴郁給她随意挽起的。
南朝人二十歲成年,成年後就會把披散的頭發束起來,或者用簪子簪上,總而言之,要在頭上戴些東西,示意年紀。
但裴郁沒有給江無戴這些。
她在家裏四處轉的時候,一直是披着頭發,偶爾紮起來或者戴個抹額,全憑自己心情。
只有出門了,裴郁才會給她戴點東西,沉色束冠代表已有家室。
記着裴郁說過,除非腦袋掉了,否則不可以弄丢束冠,她有些猶豫的看向那片雪地。
撿不撿呢?
又是一陣強風,她用手抵住身旁的馬,毫不猶豫往前走。
她這人比較惜命,姐姐一定會理解她的。
影十二擋在她的身側,被吹得東倒西歪,她張了下唇,口中即刻被吹入了一些雪花,匆忙把雪吞下去,她扶住江無的肩膀。
“不如把馬丢掉,我帶你飛走?”
“你會飛嗎?”江無偏頭,眸色亮晶晶的,還有一種顯而易見的崇拜。
她被裴郁養得矜貴,不笑的時候疏離清冷,像是被富養的什麽都不能入眼。
被這種人這麽明媚的看着,影十二耳邊爬上一抹燥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下衣角。
“輕功啦。”
“有被風吹走的風險嗎?”
“一點點。”
“哦。”
有風險就不可以,她人比較惜命。
其實她也會飛,但是不能被別人發現,太張揚的會給姐姐添麻煩。
她搓了下凍得僵硬的手指,委婉拒絕了影十二:“不飛。”
影十二:“……。”
其實并不遠,頭頂的團子被吹走好幾次,最後老實躲在她的衣領裏,只露出來半個頭。
淺藍色的團子被風雪覆蓋成白色,甩了下自己,再出來時,已經變成淺金色。
淺金色團子飛出來,整團定在江無的肩膀上,軟成一攤不明狀史萊姆。
江無側目看了她一眼:“邊經年,不要舔我。”
她伸手把團子拽下來,軟成一攤的東西又開始舔她的手指,濕漉的感覺……有點膈應。
像是被小孩子舔一手口水。
她擡頭看着漫天風雪,和旁邊艱難往前走的影十二,忽然覺得好命苦。
邊經年到底進入了什麽副本啊,無限流部門真的靠譜嗎?
手心濕漉的團子裏傳來溫柔的聲音。
“寶寶,在舔什麽?”
聲音落入耳中,江無松了一口氣,像是終于看到了救星。
太好了,快管管她!
女人疑了一聲,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猶豫:“你特意打開終端,就為了去惡心江無?”
手中黏膩的感覺終于消失,她把團子連帶着自己的手,一起放在雪裏搓了幾下,洗乾淨才擡上來。
“邊經年出生了?”江無抱着半粉半金的團子詢問。
“嗯。”
“現在是認母期,口欲期,不過持續時間短,過幾天就恢複了。”
“你們進入的是正經副本嗎?”她還是忍不住開口。
粉色團子好像打敗了金色團,徹底占據了終端,女人含着笑意的聲音隔着一層機械落了下來。
“當然了。”
“沒有辦法,邊經年在任務裏宣告死亡了,要讓她活着,就必須采取點特殊手段。”
“重新生下來,是最體面的方式。”
“那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也讓姐姐生下來。”江無問得興致勃勃。
面對漂亮小狗,遲窕有數不盡的耐心,她短暫的思考了會兒,一本正經的胡扯:“可以。”
不過不是姐姐生,是母樹生。
從樹上掉下來,再由媽媽孵化。
先把小狗騙過來再說。
她對江無還是挺感興趣的。
“回去和你家長說一下哦,等這個世界死亡之後,我和邊經年就去接你們。”
“嗯嗯。”江無乖巧點頭。
被吹倒了好幾次,才跌跌撞撞回到家。
影二陪着裴郁站在門口,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黑點上。
江無只穿了件長袍,整個人被雪蓋了厚厚一層,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旁邊的馬也辨不清本來的顏色。
她皺了下眉,影十二怎麽照顧主子的。
一扭頭,只在江無旁邊看見了一坨雪堆。
雪堆裏顫顫巍巍伸出來一只手,替江無拍下肩膀上的雪,又抖着縮了回去。
很難看出來,那坨雪居然是個人。
艱難走到媽媽身前,江無甩了幾下腦袋,把雪花抖落,露出裏面凍得濕漉的眼睛。
“媽咪~”她撲到了裴郁的身上,撞上來的時候,像一只人形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