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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含章才是老板,他對手底下那些藝人所說的重話對這位大佬也說不得,只好盡一個經紀人的職責:“那你接下來的幾天多注意,特別是洗澡的時候小心點,不要碰水。靠!我也是傻了!
現在是夏天,出個汗都夠你受的!你……算了,反正我要說的話你自己也都知道了。我走了,你自己也早點休息吧。”
陸含章一點沒有挂臉,反而彬彬有禮地道晚安:“嗯。晚安。”
衛珂被氣得沒了脾氣,只朝着他擺了擺手。
推開門去。
…
陸含章把放在茶幾上的冰袋放回小冰箱,去洗手間簡單地擦洗了下。
天氣熱,傷口如果不小心處理,容易發炎,他也不敢大意。
擦過身體,陸含章坐在沙發上給自己上藥。
“叮咚——”
聽見門鈴聲,陸含章抹藥的動作一停。以為有人按錯門鈴,他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門鈴還是在響。
陸含章走到門口,謹慎地透過貓眼往外看——
一個棒球帽擋住了大半邊臉。
即便如此,陸含章還是一眼就将來人給認了出來。
…
門鈴響過第二遍,還是沒人開門。
楚九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00:37,拎着手中袋子的指尖緊了緊。
是他來得太晚,那人已經睡下了麽?
房門被打開,門內的光線透了出來,楚九眯起眼,尋着光源望了過去。
陸含章擦拭着頭發,“怎麽這麽晚了……”話說到一半,注意到楚九帽檐以及臉上的水漬,錯愕地道:“你剛從外面回來?”
楚九此時已經适應了屋內的光源,他微一點頭,他眸光掃向陸含章身上的浴袍,拎着袋子往裏面走,“剛剛在洗澡?”
“嗯,剛才在洗澡,所以聽見門鈴聲的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陸含章稍微解釋了一句,他把擦頭發的毛巾挂脖子上,接過楚九手中的袋子,把人領進屋,“要不要先把帽子摘下來?”
經過玄關,楚九瞥了眼在滴水的帽檐,他抿着唇,沉默地将摘下的帽子拿在手裏。
帽子一摘,陸含章就注意到了楚九泛紅的眼睛,即使知道楚九不可能剛哭過,是雨水的緣故才顯得眼尾發紅,還是心驚了下。
他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帽子:“帽子給我吧。我去給你拿毛巾,你先進裏面坐一下。”
楚九松開手,“嗯”了一聲。
…
陸含章把楚九滴水的帽子放在洗手臺上,明天酒店工作人員進來後會和他的衣物一起送洗。
他拿了條乾淨的毛巾給楚九,後者坐在沙發上,敷衍地拿毛巾擦了下頭發和臉上的水漬。
陸含章看不下,剛要接過他手中的毛巾,瞥見楚九身上黑色的T恤竟也濕了大半,當即皺了皺眉,“衣服怎麽也濕了?我去給你拿件衣服過來。”
手腕傳來冰涼的觸感,陸含章低下頭,楚九掀了掀眼皮,淡聲問道:“去哪兒?”
陸含章解釋:“你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我去房間給拿件衣服。”
“不忙。”楚九眼神直視陸含章,“把浴袍脫了。”
他這命令下下得毫無征兆,且前後沒有任何鋪墊,陸含章眼底盡是訝色。
楚九眉眼壓着戾氣:“脫了。”
陸含章:“……”
不過等了幾秒,不見陸含章有任何動作,楚九的耐性便已告罄,“你自己脫,還是我替你脫?”
這位爺晚上脾氣顯然巨壞。
陸含章淺嘆了口氣,他脫去身上的睡袍,裏面俨然還穿了件白色T恤,手臂上的傷痕也便一覽無遺,“怎麽發現的?”
他為了盡可能不被看出破綻,在穿上浴袍前還用噴頭打濕了頭發。
楚九沉着臉,眸光緊緊盯着陸含章手臂上的紅痕,不情願地出聲解釋:“你身上有膏藥的氣味。”
剛洗過澡,身上卻沒有聞見沐浴露的香氣,反而只有藥膏的氣味,所以他一開始才會問,是不是在洗澡。沒有人會抹了藥膏之後洗澡。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說是在洗澡,根本是在騙他。
“傷口不深,我冰敷過,剛才在抹藥,怕你愧疚也不像你擔心,也就沒說。”既然沒能瞞過,這一次沒等楚九盤問,陸含章就都交代了。
楚九輕“呵”了一聲:“欺瞞跟隐瞞,我還分得清。”
“是我不對。”陸含章認錯态度誠懇,他視線落在楚九沙發邊上的袋子,“這是給我買的藥?”
之前楚九拿在手裏他沒能看清,此時這麽近的距離終于看清了上面藥房的LOGO。
楚九哪能不知道這人是在轉移話題,他氣得胸口發疼,又因為罪魁禍首是自己,不能朝對方能瀉火,只能生生忍着。
“外面撿的。”楚九冷着臉,如果不是他伸手拿過之前被陸含章放在茶幾上的藥,看他的臉色會毫不懷疑他随時都要起身走人。
楚九擰開藥膏的蓋子,陸含章出聲道:“用你買的藥吧。”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此時知道楚九冒着雨去買的藥,哪裏舍得浪費對方的一片心意。至于傷在手臂上,他完全可以自己上藥這件事,陸含章沒敢提。
他十分确定,但凡他開口說“自己來”,第三個字還沒發出音,眼前的人就絕對會起身就走。
雨勢轉小,密密地敲在窗戶上。
楚九食指指尖去沾藥膏,冷冷地瞥他一眼:“我說袋子裏裝的藥了?”
只差把“今晚上爺心情不佳,沒事甭招惹”寫在臉上。
陸含章從善如流,“那就用這管藥膏。”
楚九唇線緊緊地抿成一條線,不吭聲了,生自己的悶氣。他從前倒不知道他有這麽不講理的時候。
…
上過藥的地方會有透明的凝膠,細看便能看得出來。
楚九抹藥時,便繞過已經上過藥的那傷口。
楚九仔仔細細數過,兩只手臂共有五道傷,三道在左臂,兩道在右臂,最深的那一道沒有見血,只是微微腫了,其它的泛着青紫。
這幾道傷若是傷在他自己身上,他絕對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從前學戲被師父抽得皮開肉綻的時候多了去了。
可這傷在這人身上,便只覺着礙眼。
楚九這傷上得格外地小心翼翼,比在上等絹紙上作畫都還要小心。
指腹下的手臂忽然輕顫了下,楚九手指一僵,他擡起臉,眼底映鮮有的緊張神色,“弄疼你了?”
陸含章清了清喉嚨,“有點癢。”努力壓制住上揚的唇角,免得把人給惹惱了。
楚九狠狠剜了這人一眼,恨不得手用力地掐上去,好叫這人嘗一嘗“疼”的滋味。
到底沒舍得,只惡聲惡氣地道:“閉嘴。”
“轟隆!”一道震天的雷聲轟然在耳邊炸開。
楚九手抖了一下,指甲不小心擦過陸含章手臂上的傷痕,劃破了表皮。偏得這道傷,是最深的那一道,傷口便有點滲血。
楚九肉眼可見地沉了臉色。
陸含章看了眼手臂上的傷:“沒事,不疼。這麽點血,等一下都結痂了”
扯謊。
怎麽可能不疼?
“我去洗手。”楚九擰上藥膏的蓋子,将藥膏放回原處,起身去了洗手間。
…
楚九關上水龍頭,浴室鏡映出陸含章的身影,他對上鏡子裏的人的目光,
陸含章手裏拿着換洗的衣物:“沖個澡再回去?”
楚九将水關停,“不了,沒幾步的事,你早點休息”,看了眼陸含章手臂上的傷,“明早起來自己記得上藥。”
陸含章把衣物放到了置物架上:“我那天在片場問你,為什麽失眠。你告訴我,你換了香,所以不太習慣。說是已經下單了常用的香。如果我今天再問你,為什麽失眠,答案還是跟那天一樣嗎?又或者,我應該問,你最近都做了什麽夢,可以告訴我嗎?”
楚九瞳孔微縮,走出洗手間的身形忽地一滞,他猛地轉過身。
作者有話說:
這個晚上走不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