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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原諒你了。”談清瑤說,“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不想聯系不上你,特別是那種時候。”
李永寧心裏有點酸,聽到皇嫂這樣講,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難過。明明皇嫂已經說原諒她了呀?她在難過什麽?
“對不起。”她只有這句話能講。
談清瑤的指尖刮了下她的臉頰:“又道什麽歉?”
李永寧哼唧着不說,埋頭靠入談清瑤薄而緊致的小腹輕輕吸了口氣。
談清瑤推她的腦袋。
李永寧嗯嗯着不走,把腦袋往小腹上鑽。
談清瑤扯了下她的頭發:“別亂動,癢。”
莫名奇妙的,李永寧感覺心裏有點爽,但也不知道在爽什麽。怪事情,被人扯一下頭發不該生氣嗎?肯定是她今天從馬上摔下來腦子被摔壞了。
她順着談清瑤的力道仰起頭。
“皇嫂。”
“嗯?”
“皇嫂皇嫂皇嫂——”
“複讀機?”
“叽叽叽——”
李永寧看見談清瑤看似冷淡而狹長的眼眸裏有一抹淺淺的笑意。
心裏某處繃緊的地方一下放松。
“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要讓你擔心了。”李永寧說。
談清瑤擡手,食指和中指輕輕地帶過李永寧額前的細碎發絲。
“寧寧,這恐怕很難。”
“為什麽!”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做不到。”
指尖下滑,順着李永寧的耳背後肌膚緩緩落到她的頸側,又停在她的肩上。
話語甚至比指尖還要輕緩。
“因為無論如何我都會擔心你。”
談清瑤想,她就是這麽一個沒用的人。
天晴的時候會擔心她太熱,貪涼快不好好穿衣服,冷熱交替以後感冒生病。
下雨的時候怕她淋濕,也怕她小孩心一起,不知輕重地去踩水玩。
怕她拍戲的時候沒好好吃飯,怕她在劇組受欺負,怕她看到網上的那些言論心情不好,也怕她入夜以後思念大梁,怕她孤單難過,怕她做了噩夢醒來自己卻不在身邊。
她怕太多太多。
“我不要你答應我永遠不讓我擔心。”
李永寧不解:“為什麽?”
談清瑤捧起她的臉蛋,認真地說,“我要你答應我,永遠不要擔心我會為你擔心。”
“好不好?李永寧。”
繞口令一樣的話,落在李永寧的心頭,也像一團亂麻的線。每一根線頭都牽着一絲情緒,千絲萬縷,鈎成一片薄薄的罩紗,輕霧一樣蓋在李永寧的心上。她無法辨別,卻敏銳地嗅出了一些眼前人的不安。
“好,我答應你。”她眼眸亮亮地發誓,“皇嫂,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談清瑤半邊掌心拖着她的臉,指腹輕緩地從她的下颌邊蹭了蹭。
“真乖。”
李永寧喜歡皇嫂對她說這兩個字,只要一說,她就感覺自己的尾巴又搖了起來。
“我會一直很乖的。”她迫不及待地表達忠心,“皇嫂,你也不要害怕,好不好?”
談清瑤怔了下。
“我沒害怕。”她講。
李永寧眨眨眼:“好吧,你沒有。是我太害怕了,怕你在害怕。”
談清瑤捏上她的鼻子:“又在胡說。”
李永寧鼻頭皺皺:“哪有?全都是真心話。”
“皇嫂。”
“嗯?”
“你剛剛叫我李永寧诶。”
“怎麽了?”談清瑤又揚起眉,“叫不得?”
李永寧嘿嘿笑着,說沒有沒有,不知道犯什麽病,又把腦袋埋到談清瑤的小腹上。
稀奇吶!
“皇嫂,我的賬可是算完了?”李永寧問。
談清瑤聽出弦外之音:“你要同我算賬了?”
李永寧故作嚴肅:“對!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談清瑤無奈。
怎麽現在一天一個小劇本了?
“民女談清瑤。”她陪着她鬧。
李永寧裝模作樣地用手打了一下床,學着大理寺的模樣。
“你可知罪!”
談清瑤搖頭。
李永寧:“大膽!”
談清瑤好以整暇地望着她:“我怎麽大膽了?你展開說說。”
李永寧的氣焰消了大半:“就……就大膽!竟敢隐瞞病情,知而不報,你到底有沒有把本公主放在眼裏!”
“公主,請擡腿。”
“噢噢。”
談清瑤在床邊坐下,拿起拎回來的藥包,把李永寧受傷的腿擡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沈青給的敷貼要勤換。
“你繼續。”談清瑤一邊處理一邊說。
這還怎麽繼續?李永寧演不下去了。
“皇嫂,我記得你之前不恐高呀。”她問着。
談清瑤:“可能是這個身子的毛病吧。”
李永寧:“喔喔。”有點道理。
李永寧:“那沈青說的你身體不好的事呢?”
談清瑤擡眸:“你信她還是信我?”
李永寧立場堅定:“當然信你。”
“那還有什麽好問?”談清瑤把她的褲腿邊放下,也把她的傷腿放下,“別這樣看我,我也答應你,從今天開始好好調養。”
“拉鈎——”
李永寧把小拇指翹起來。
“嗯,拉鈎。”
兩人的指尖勾在一起晃了晃。
“賬算完了?”談清瑤問。
李永寧點點頭。
“公主,可以洗澡了?”談清瑤又問。
李永寧紅了臉:“皇嫂,你別打趣我。”
談清瑤面不改色:“你不是叫我皇嫂?那我叫你公主也算相得益彰。”
李永寧:“不行不行。”
談清瑤:“沒見過你這麽雙标的。”
李永寧:“姐姐——”
她聰明着呢,馬上改了口。
“洗澡,我要洗澡。”她說。
在醫院躺了一天,李永寧覺得自己身上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一點也不喜歡。
她迫不及待想要洗澡了。
但……
這跟她想的洗澡好像不一樣啊!
“皇嫂,你,你在這乾嘛?”
談清瑤拿着毛巾,擰乾水,摸了摸,是溫熱的。
“你不是要洗澡?”
李永寧臉上的溫度騰地燒了起來:“我是要洗澡,但不是,不是……”
“我只是幫你擦擦。”談清瑤說,“今天最好還是別沾水,轉過去,衣服脫了,我給你擦背。”
“擦背?”
“怎麽?別的地方還想我伺候?”
李永寧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了不了。”她這個人還是要臉的。
怕她覺得冷,談清瑤開了浴室的暖風,風聲呼呼,掩蓋了李永寧緊張的呼吸。
談清瑤挪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脫掉衣服後,只穿了一件bra。
溫熱的毛巾貼上來,與肌膚相親,綿軟又舒适。談清瑤從肩膀開始擦,順着手臂往下,讓李永寧擡手。
為了更好地發力,她一只手扶住了李永寧的小臂。
跟毛巾的溫度正相反,透着冰意。
李永寧不敢大意,拿出了百分百注意力,努力讓自己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而不要像一條沒有章法沒有目的的小魚,跟着皇嫂手裏的毛巾去。
好不容易擦完手臂,談清瑤開始給她擦背。
背還要麻煩一點,臨了bra扣帶的位置,談清瑤叫她自己解開。
李永寧反手解開了,沒敢讓它就這麽松松垮垮地挂着,手臂伸到前面捧着。
皇嫂好像彎了腰,給她擦背的時候,除了毛巾的濕熱,還有一縷淡淡的,淡淡的溫熱。
是皇嫂的呼吸。
李永寧抿緊唇,低着頭。
“難受?”談清瑤問。
李永寧立刻搖頭,怕這回答不夠明顯,又說:“沒有,沒事。”
談清瑤自背後望着她,瞧見她的脊椎埋在皮膚下,像某種綿延的山脈,讓她總有一點點沖動,想要放下手裏的毛巾,用指尖一寸一寸去描摹。
還有她的肩膀線條,再往上,向下延伸的脖頸紅了,不知道是被浴室的熱氣弄的,還是被她心裏的溫度弄的。
終究是長大了。
談清瑤想。
她斂了眼眸,給李永寧擦完後背,又叫她穿好衣服,幫她擦前面的腿。
“我自己可以。”李永寧說。
談清瑤沒強求,讓李永寧當着她的面試了試,這才退位讓賢。
“我在門外。”談清瑤說,“有事叫我。”
能有什麽事呢?李永寧一個人坐在浴室裏,彎腰擦着腿。
如果非要說得有什麽事的話,那只有一件事。
李永寧擡起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不出所料,已經熱得可以燙熟雞蛋。
明明在宮中有人幫忙沐浴是常事,李永寧也不知道為什麽,當幫忙的人變成了談清瑤,她就會變得格外緊張。
诶。
一定是她太久沒回皇宮過日子了,整天在江湖上逍遙,打尖住店,趕路碰上不方便的時候,還能直接下河去洗澡。到現代這麽久,也全都是自己沐浴的。哪還能跟以前在宮裏一樣?
李永寧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試圖讓自己降溫一點,也清醒一點。
嗯,一定是這樣。
不習慣了,是她不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