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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037】:別扭期。
青岚文化的工作室裏。
“永寧，發什麽呆？”
杜月伸手在李永寧的面前晃晃。
“昨天沒睡好嗎？”
李永寧搖搖頭。
杜月不信，目光落在李永寧的下眼睑：“瞧你這黑眼圈，我聽說昨天蘇城下了大暴雨，因為這個沒睡好？”
李永寧笑笑：“可能吧。”
杜月：“還是跟你談姐姐出了什麽事？”
李永寧忙講：“沒有！”
杜月看她一眼，這反應，實打實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倆吵架了？”杜月問。
李永寧：“真沒！”
她趕忙拿起杜月今天帶過來的劇本：“杜姨，我先看劇本。”
杜月知道這是在轉移話題，擡了下肩膀，走到一旁給自己倒水，不再對着李永寧的追問。
李永寧翻着手裏的A4合訂本，心思卻飄到了天邊。
杜月有兩句話說對了。
第一，她昨天沒睡好。
第二，沒睡着的原因跟談清瑤有關系。
但這關系并不是她和談清瑤吵架了，而是她自己心神不寧，內心有愧。
暴雨夜裏做了一場夢，夢到在家的一角，牆邊上，談清瑤壓在她的身前，右手掐着她的喉嚨，低着頭往她的脖子上咬。
咬了好一會，左邊右邊都快給全咬禿嚕了，這夢就結束了。
咬完要乾什麽，能乾什麽，李永寧不知道。
但光是這麽一點夢，李永寧就覺得已經夠糟糕了。
明明在車裏的時候，談清瑤就已經講得很明白，她們不會這樣的。就算是朋友，特別親密的朋友，她們也跟林晚和楚妍那樣的朋友不一樣。
她還答應得好好的呢。
這才幾天就反悔了？
在夢裏想這些，簡直不遵守諾言！
“劇本看了嗎？”杜月飄過來問。
李永寧忙回神：“在看，在看。”
她甩甩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心思全都丢出去，認真地看着手裏的劇本。
一個接一個。
杜月這次遞過來了三個本子。
李永寧都大概掃了一下，先看大綱再看人物小傳，如果有前五集的劇本，那也會把前五集的本跟着看一看。
“怎麽樣？有你想嘗試的嗎？”杜月問。
李永寧搖搖頭。
“感覺這些角色都差不多。”她說。
杜月：“對，我也這樣想，跟你在《鳳歸巢》裏飾演的公主角色都差不多。”
杜月：“你怎麽想呢？這裏面有哪個項目讓你比較想嘗試嗎？”
李永寧猶豫了下：“……這些項目，錢多嗎？”
杜月：“……”
還真是讓你給掉錢眼裏了啊李永寧。
“先不考慮片酬的事，你先說你的想法。”杜月說。
李永寧：“不考慮錢的話……”
沒法不考慮啊！
“要是錢多我就可以演，要是錢一般般的話，我不是很想再演這種重複性的角色了。”
李永寧對着杜月實話實說。
杜月被她這掏心窩一樣的話逗笑了。
“好。”杜月講，“我知道了。”
“那這幾個本子先放放。”杜月把李永寧面前的劇本收起來放在一邊，“我們來聊聊你後面的打算？”
李永寧：“好的，杜姨。”
杜月一語中的：“你現在很缺錢？”
李永寧委婉地說：“反正沒有太多錢。”
杜月：“……”那不就是缺錢？
“想要來錢快倒是有個辦法，那就是上綜藝。”杜月把話揉碎了掰給李永寧聽，“但是上綜藝也有一個弊端，如果你的目标是做一個演員，那頻繁上綜藝可能會影響你的演員工作。”
“過分地在觀衆面前暴露自我，可能會導致觀衆對你的本人印象太深，以後再演戲的時候，很難真正代入角色。”
杜月看着她：“簡單點說，就是大家看到角色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這個人物’，而是‘哦，李永寧’。”
“而且上綜藝也很考驗路人好感度，在真人秀裏，就算演技再好的人，也會有一時片刻暴露真實的自我，而這種暴露，不一定全都是好事。”
李永寧思忖着。
杜月：“你先想明白，你是要成為演員還是明星。”
李永寧：“這兩個有很大差別嗎？”
杜月：“當然。演員是一種職業，你得靠作品吃飯。電影，電視劇，角色，獎項，這些東西才是演員的立身之本。”
“但明星不一樣。”她頓了頓，“明星更像一種身份。有人氣，有流量，有讨論度，走到哪裏都有人認識你，關注你，那你就是明星。”
“當然，明星也分不同級別的。有些人一出場就會占據所有星光，有些人卻不行。”
“而且明星不一定是演員，也可以是歌手，偶像，網紅，模特，主播，綜藝咖，甚至什麽都不會，只要有足夠多的人喜歡，就可以成為明星。”
“交集和并集，你學過吧？演員和明星就是這種關系。”
李永寧：“……”什麽東西？聽不懂一點啊！
她思考着詢問：“所以，演員和明星不能同時都是嗎？”
“能。”杜月笑了，“但很難。”
“因為演員需要藏住自己，讓觀衆相信角色；明星卻恰恰相反，你得不斷暴露自己，讓觀衆記住你本人。”
李永寧聽得兩眼發直，真有點暈了。
杜月瞧出她的狀态，講：“永寧，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案。而且很多時候，也不是你選了什麽，現實就一定會變成什麽。”
“命運會推着你去你該到的地方。”
杜月坐在沙發上，端水喝了一口，一瞬間，腦海裏想到了這浮沉娛樂圈裏的許多張臉。
想紅的太多，但真紅起來的沒幾個。
機緣來了，觀衆緣來了，要當演員還是明星，根本身不由己。
面對杜月的問題，李永寧搖搖頭：“杜姨，我也給不出答案。”
不管是當演員還是明星，她都知道現在的自己沒那個本事。
其實她早就私下研究了，要是不乾這行，她去做點別的，能賺多少錢。武術指導或者陪練，再不行乾個保镖，能賺的錢好像都沒有太多了。
而且，李永寧隐隐覺得，拍戲其實還是一件挺好玩的事。
在有限的時間裏體會另外一個人無限的人生。
這個世界上還有別的工作能完成這一點嗎？
也不是一定要在這行乾下去，只是現在有機會，也有一點好奇，而且還能賺錢，李永寧覺得，繼續乾下去是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要繼續乾，那就要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
不能和《鳳歸巢》一樣，這輩子都演跟她在大梁的經歷差不多的角色吧？那多無聊。她想體驗一些別的，一些不一樣的。
“我能先去上課嗎？”李永寧詢問杜月，“就是表演課之類的。”
杜月：“當然。”
杜月：“你想上私教還是公開課？我幫你找找。”
李永寧：“哪個便宜？”
杜月：“……”她就多餘問那一嘴。
杜月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進行讨論，乾脆自己拍板，給她約了私教課。
她其實很想跟李永寧說，孩子啊，別在這計算三瓜兩棗的了，你現在有的青岚文化的股份對于談家的家業來說，也不過滴水入海，不值一提。
就算你一年到頭連軸上綜藝拍戲，賺到的錢，只怕也不夠還當初談清瑤給《鳳歸巢》投的資。
投資嘛，當然是有賠有賺的，談清瑤當初既然拿得出這筆錢，就說明她賠得起。
杜月也跟談清瑤聊過這件事，說要不要由她來講，讓李永寧對現在的情況更加了解一些，不要有那麽大的經濟壓力。
談清瑤說：“由着她去吧，她想自力更生，就讓她去做。”
傻永寧啊。
杜月想。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一個娃，明明可以抱着談清瑤的大腿從此扶搖直上，卻還要自己撲騰。
“那這段時間你先上課，別的工作我再幫你看看。”杜月講。
李永寧：“謝謝你杜姨。”
杜月擺擺手：“該我做的。”
杜月：“對了，劇組那邊的尾款打過來了，我已經彙到你的卡裏，應該這兩天就能到。”
李永寧神色裏躍動出不加掩飾的喜悅。
“太好啦！”
天大的好消息呀！
銀行效率很快，從工作室裏的路上李永寧就收到了彙款信息。
原本貧瘠的餘額一下變得豐富起來。
李永寧當即讓司機調轉了方向，去了一趟商場。
她記得談清瑤喜歡用的牌子，直奔店裏去，想給她挑一個新的小包。
“抱歉，客戶。”銷售人員說，“我們這款包需要配貨才可以買的。”
李永寧：“配貨？配什麽貨？”
銷售人員解釋了一番。
因為這個包比較熱門，需要花錢在這家店裏買夠一定的數額，才能獲得購買這個包的資格。
李永寧盯着配貨的價格，又看了眼包的價格，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行吧，是她不配。
李永寧只能心酸地挑選了別的禮物。
劇組支付了她四十萬的尾款，她分了十萬給杜姨和小莫，感謝她倆這兩三個月來的幫忙。原本計劃剩下的三十萬裏先還二十萬給談清瑤，給自己留十萬過日子挑禮物。
現在可好了。
禮物也買不起什麽好的。
李永寧嘆口氣，拎着小小的禮品袋往回走，上了車，又在路上操作手機銀行。
談清瑤之前給她的那張卡好像不能直接轉款，說是信用卡，李永寧研究半天，放棄了。
「皇嫂，我發工資啦。」
她給談清瑤發消息。
「你給我一個卡號好不好？我把錢轉給你！」
談清瑤是半個小時才回的信息，彼時李永寧已經回家了。
窩在沙發上，右腿擡得老高，抵着牆拉伸着韌帶。
在劇組的時候成天拍戲訓練慣了，現在殺青以後休息，不活動活動她還反而有點不習慣。
「給我轉錢做什麽？」談清瑤問。
李永寧直接把之前從她那拿的卡舉起來拍了張照。
「/圖片」
「之前說好啦，是暫時借你的！」
談清瑤盯着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