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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總，怎麽了？”Lily見她表情不對，詢問着。

談清瑤搖搖頭：“沒什麽。”

怎麽總想着要給她還錢？談清瑤理解李永寧的驕傲，但又覺得，她們之間，還有必要算得這樣清嗎？

談清瑤心裏有點煩，但也知道，要是不收下這筆錢，李永寧心裏也會在意。

她掐了掐眉心，把卡號和開戶行都發過去。

很快，短信提示她收到了二十萬的轉款。

談清瑤頭更疼了。

一個電話打過去。

“你給自己留了多少？”她開門見山地問。

李永寧靠在牆上的腿一下就放下來了，坐起來，對着電話說：“留了挺多的。”

談清瑤：“多少？”

李永寧：“十萬……”

談清瑤：“能夠用？”

李永寧：“夠呀，我每天吃你的住你的，十萬都花不完呢。”

談清瑤又掐了掐眉心。

“寧寧，我們之間有必要這樣嗎？”

李永寧的指尖捏在沙發的抱枕邊角，猶豫着問：“皇嫂，你不開心了？”

談清瑤：“沒有。”

李永寧癟癟嘴，心說，明明就有的。

“我留那麽多錢也沒什麽用嘛。”李永寧講，“那就算不還給你，也當是你替我存着了？我要是下次再需要用，你再借給我。”

談清瑤：“就你歪理多。”

李永寧：“好不好嘛？皇嫂？姐姐？”

談清瑤拿她沒辦法，嗯了一聲。

李永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這種話，李永寧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從小到大，按理來說，談清瑤應該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可以做到對此無動于衷了。但她就是那麽沒用，每聽一遍，心還是會重新跳一次。緊接着又生出一些悵然，忍不住想，她好嗎？她一點都不好。

那些幽暗到無人可說的心思，就像是潮濕雨季下洶湧的河流，一刻未歇地湧動着。

那些好是純粹的嗎？

談清瑤你敢有保證這其中沒有一星半點的雜質嗎？

那天李永寧的回答談清瑤一直記得。

她說，她覺得奇怪。

談清瑤垂了眼眸。

“皇嫂，你怎麽啦？”李永寧在電話那頭問。

談清瑤：“沒事。”

李永寧：“噢。”

手指在枕頭上戳了戳，她問：“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呀？我發工資了，我們出去吃飯好不好？”

談清瑤：“今天忙，可能趕不回來，你自己先吃？”

李永寧的心一下失落起來，但她遮掩得極好，懂事地說：“好哦好哦，那你什麽時候回來？等你回來我們出去吃飯！我請客哦！”

談清瑤：“還不确定，最近有點忙，可能會出差。”

李永寧：“沒事沒事，那等你回來再說嘛，反正我最近也都沒什麽事。”

談清瑤說好。

“談總，有人找。”電話裏，李永寧聽到一道女聲這樣說。

她忙先開口道：“你先忙吧，我挂啦。”

談清瑤說好。

電話那頭的聲響一下消失。

談清瑤看着手機上電話挂斷的界面。

“談總？”Lily遲疑着喚。

“讓人進來吧。”談清瑤放下手機，“我這邊ok了。”

*

李永寧倒在沙發上，茶幾擺着今天她給自己點的外賣，瘋狂星期四，蛋撻打折，她一個人吃了六個。

總覺得皇嫂最近對她好像很冷淡。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她又會對自己說，李永寧你在胡思亂想什麽啊？皇嫂是個大忙人啊，每天都很忙的。哪像她，一個閑散人士，不拍戲根本沒事乾，成天在家待着。

不要随便揣測！

李永寧拍拍自己的臉蛋。

目光往旁落，茶幾邊，精致小巧的袋子依舊放在那。

買回來已經兩天了，禮物的主人還是沒出現。

好無聊啊。

李永寧都想過要不要去找沈青玩，但看沈青發的朋友圈動态，這兩天好像正是她很忙的時候。

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閑人。

李永寧在沙發上打着滾。

「杜姨，私教課什麽時候可以上啊？」

杜月回：「我正要跟你說呢。」

「老師那邊說可以收你，不過不是普通上課。」

李永寧：「什麽意思？」

杜月：「封閉訓練。」

「白天手機上交，助理不能帶，至少兩個月。每天早功晚功，臺詞，形體，情緒訓練都有安排。」

「還有啊……」

「這位老師脾氣有點不太好，上回有個新生代小生想找她上課，沒兩天就被罵得哭着逃跑了。」

李永寧：“……”

聽起來可不單單是有點不太好的程度啊杜姨。

杜月問：「怎麽樣？你想去嗎？」

李永寧有點猶豫。

「我能再考慮一下嗎？」她問。

杜月：「今天之內給我答複？我也要跟那邊講一聲。」

李永寧說好。

她轉手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談清瑤。

談清瑤說：「如果是杜月找的老師，能力應該沒問題。你想去嗎？」

李永寧：「有點太久了诶，而且是封閉訓練。」

談清瑤：「沒關系，想去就去。」

李永寧正在打字，那一句「去那麽久我會想你的」還沒打完，談清瑤的回複就彈了出來。

好吧。

李永寧默默删掉了差點發出去的文字。

兩個月诶，皇嫂都不留她一下，不想她嗎？還是皇嫂也覺得自己這樣每天在家沒事做不太好？

李永寧挑來選去，找不到一張照片可以表達自己的心情。

「好哦。」她回。

談清瑤那邊好一會沒回答，許久以後才冒出來一個問題。

「什麽時候去上課？」

李永寧乖乖地講：「不清楚，可能看那邊老師的安排吧。」

談清瑤：「好。」

李永寧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呀，但想到這個問題她今天已經問了一遍。

談清瑤給的答案是還不确定。

李永寧忍住了心裏的疑問。

她反饋給杜月肯定的答複，杜月回了個ok的eoji。

辦事效率極高，當天晚上就告訴她，周天就可以去上課了。

而且老師所在的城市不是蘇城，她可能要提前一天過去。

所以周六她就得出發。

李永寧掰着手指頭數。

周四，周五，周六。

留給她等皇嫂的時間根本不多了呀。

李永寧在床上翻來覆去，糾結了一會，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談清瑤。

「有點不想去了。」

她一如既往地坦白。

「回來根本沒有跟你待多久嘛，這下又要走了。」

「/大哭/大哭/大哭」

「不開心！」

談清瑤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跟王院新合作推進的醫療項目正式進入臨床數據整合階段，國內幾家三甲醫院遞交上來的病例數據需要統一建模，而國外研究所那邊的算法團隊又卡着最後一輪修正參數，整個項目組已經連續熬了快半個月。

偏偏合作方還在瑞士。

國內白天的時候，對方那邊剛入夜；等國外團隊開始工作，國內又已經淩晨。

時差徹底颠倒以後，談清瑤這段時間幾乎沒怎麽正常睡過覺。

白天要開會，見投資方，盯醫院那邊的審批流程，晚上還得跟國外實驗室遠程連線，一場視頻會議往往能從夜裏十點直接開到淩晨兩三點。

她剛結束會議。

辦公室裏只剩電腦屏幕還亮着冷白色的光，玻璃窗外則是一整片沉寂的城市夜景。

助理已經撐不住去旁邊休息室睡了。

談清瑤靠在椅背裏，低頭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耳邊又想到前兩天沈青跟她講的話。

“你也別把小公主跟看崽一樣護那麽緊啊，她得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生活，總不能什麽事都跟你有關吧？還有，你要是沒想清楚你倆的關系到底要怎麽樣的話，最好也考慮一下有些做法是不是合适。我這兩天聽到一些傳聞，亂七八糟的，不太好聽。”

談清瑤輕嘆口氣。

「/摸摸」

她回複。

「沒關系，以後還有見面的時間，不是嗎？上課重要，你好好去。」

李永寧說不清楚自己看到消息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每個字都看了一遍，連着又讀一遍，處處挑不出來錯誤，很好的一句話。但為什麽她看着就那麽不舒服呢？心裏有小疙瘩，無聲地冒了出來，堵在她的胸口，叫她有點難受。

真不知道是哪裏的毛病犯了。

以前在大梁和皇嫂分別數日她也不會有這樣的情緒，為什麽現在卻這樣了？

「好哦。」

李永寧是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回的，她怕半夜回消息讓皇嫂擔憂，疑心她怎麽熬夜不睡覺。

「都聽你的^^」

哈哈，其實一點也笑不出來。

到了周六，談清瑤沒出現，李永寧坐在機場，猶豫半天，給她說了禮物的事。

「我要出發啦！你回家記得看看茶幾哦！上面有一個小驚喜嘿嘿！」

其實還想發一句不要太想我啦，但心裏又有一個聲音說你是不是自作多情。真奇怪啊，她以前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這現代的風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