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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038】:陪她一起上綜藝?
“永寧姐姐,乾嘛呢?老盯着手機,話劇馬上要開始了。”
安雪坐在椅子上,有點不高興地對着李永寧講。
李永寧把屏幕熄滅,小聲地說:“抱歉,剛有點事。”
安雪問:“什麽事?”
李永寧:“工作上的一點事。”
安雪喔喔道:“你前短時間殺青的戲開始宣傳了?”
李永寧說:“在準備。”
但其實沒那麽快。
她撒謊了。
她剛剛看手機,是因為想給談清瑤發消息,但猶豫半天,手裏的鍵盤怎麽都沒按下去。
自從她在那個周六飛到老師這邊上表演課,一眨眼,四五十天就過去了。
這些日子,李永寧兩眼一睜就練,不僅練表演,還要練習學會品鑒什麽是優秀的表演。
看話劇就是老師安排的行程之一。
每周一場,她和老師的女兒安雪一起來看。
安雪才十八歲,剛上大學,沒繼承母親的衣缽,選擇了走音樂道路。
知道李永寧要來當媽媽的學生以後,安雪主動求着媽媽讓她跟李永寧見上一見,有的時候還要來陪李永寧一起上課,充當她的表演搭子。
安雪在演戲這件事上是有天分的,感知力強,表現力也強,但她說了,表演這件事她不喜歡。她對演另外一個人沒興趣,她只對做自己有興趣。
陪李永寧當陪練是她為自己選擇的課外興趣活動,她說,自從看到李永寧的身手以後,就對李永寧産生了崇拜,近來更是每天纏着李永寧,要李永寧教她一二招,她也有個女俠夢呢。
李永寧倒是無所謂,但是她媽安秦書不太樂意,說安雪本來就是個惹是生非的性子了,要是再真學會什麽打人的招數,下次再出事,可能就要把天捅破了。
安雪聽到這話跟安秦書生了很大的氣,母女倆在訓練室吵得不可開交,搞得李永寧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安雪私下跟李永寧抱怨:“我媽真的很煩,控制欲很強,我一點也不喜歡她。永寧姐姐,你媽媽是什麽樣的啊?”
李永寧還沒回答呢,安雪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非常抱歉地說:“對不起啊永寧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永寧笑笑:“沒事。”
她沒把姜媛當媽媽,但在原主的眼裏,姜媛是很重要的存在。她拼命想得到姜媛的關注和認可,想讓‘媽媽’多在乎她一點,但不管她怎麽努力或者折騰,姜媛給她的不過只是漠不關心的眼神。
人前演出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人後卻冷漠得很。
這叫原主很茫然。
媽媽,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麽問題呢?
我是你的女兒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呢?
有的時候愛我,有的時候又好像不愛我。這比從未得到溫暖還要殘忍一些。
原身對此感到痛苦無比,開始自暴自棄,想盡一切辦法來毀滅自己,因為這樣,姜媛就再也沒辦法漠視她了。
她是一個巨大的麻煩,無可忽略。
最初,李永寧接收到這些情感和回憶的時候,心裏十分悵然。
用毀掉自己的方式來得到另外一個人的注視,這值得嗎?
到最後,得知自己并非李家親生女兒以後,原主便找到了自己過去經歷的一切情感漠視的原因。
啊,原來媽媽不愛我,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媽媽的女兒。
她拼命掙紮的人生,想要得到的東西,原來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可能屬于她。
這一次,她真的選擇了毀滅,徹底的毀滅。
李永寧才因此出現。
對李永寧而說,姜媛不是媽媽,更像是劊子手。
她真正的媽媽留在大梁。
生她養她的是貴妃柳若音,柳家嫡女,心高氣傲,與同出将門的談晚荇是有名的死對頭。偏偏是這倆死對頭,同時進了宮。
柳若音性情驕縱,跋扈得很,談晚荇與她正好相反,端莊穩重,賢良淑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談晚荇坐上了後位,柳若音則只是貴妃。
談晚荇算李永寧半個媽媽,自李永寧有印象起,每次柳若音不想管她這個小皮猴了,就把她丢到皇後的寝宮去。
跟柳若音那種大開大合毫無章法的教育方式不同,談晚荇處理起問題來更加溫柔平和。
李永寧很喜歡她,有時候覺得她比自己的親娘還要好一點。
“母後,要是你是我的娘親就好了。”小永寧有一次躺在談晚荇的腿上,撅着屁股讓談晚荇給她擦藥的時候,如此說。
屁股上的藤條痕跡是柳若音打出來的。
別看柳若音這名字文氣,打起小孩來是真不知輕重。
“寧寧,這樣的話不能再說。”
一貫對小永寧和顏悅色寵溺有加的談晚荇正了神色,冷了臉。
“你的母妃很愛你。”談晚荇說。
小永寧皺着鼻頭:“愛我還打我屁屁!”
打得火辣辣的!肯定都腫了!
談晚荇:“禦書房也是你能調皮的地方?”
小永寧:“是父皇讓我随便玩的!”
談晚荇:“你父皇今天允了你,不代表明天後天也會允你。”
在奏折上随便塗塗畫畫這種事,但凡換成這後宮另外一個孩子,只怕早就要遭大禍了。
也就七公主得寵,作為帝王最小的孩子和唯一的女兒,被捧到掌心。
可談晚荇和柳若音都知道,帝王心最是無情。今天縱你,明日亦可殺你。他對七公主的寵愛,何嘗不只是一種興致來了就逗弄一番的寵愛?瞧着老七跟別的孩子性格都與衆不同,便新奇起來。
等過了這份勁兒呢?
要是到時候永寧還是如此,等待她的可不只是貴妃的一頓竹筍炒肉這麽簡單了。
這道理談晚荇懂,柳若音也懂。
但柳若音從來不會給李永寧解釋,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打得長記性了再說。
談晚荇卻會給李永寧講,從不只把她當一個事事懵懂什麽都搞不清的小孩,就算是天大的道理,她也會耐着性子給李永寧講明白。
對李永寧來說,談晚荇是第二個媽媽。
她跟柳若音成天吵架,一言不合就會鬧得宮牆不寧,連皇帝都沒辦法。
但對談晚荇,她卻總是乖巧聽話,好言相向。
後來,談晚荇于太後之位病逝,柳若音心情郁結,一改往日跋扈的性子,選擇和青燈古佛作伴。
李永寧在大梁死的時候,柳若音還在廟裏呢。
談清瑤跟李永寧提過,說太妃是壽終正寝。
李永寧當時覺得慶幸,可現在想起來,這真的是幸運嗎?
與她争了一生的死對頭沒了,與她吵了十八年的女兒也沒了。
李永寧看着安雪那因為和安秦書吵架以後而顯得不高興的面容。
“小雪,說不定有的時候,還能有人陪你吵吵,也是一件好事。”
安雪不懂這話,抱怨着說:“吵架能算什麽好事?我都煩死了。永寧姐,我不管啊,你別聽她的,你偷偷教我好了。”
這些時間相處下來,李永寧對安雪也算是比較熟悉了。知道她其實并不會像安秦書說的那樣,會一點招數就出去惹是生非,論品性,安雪的性子還是正的。
“好。”她答應着。
教給安雪的和教給蘇羽夕的并不一樣。
蘇羽夕要的是拍戲好看的劍招,為的就是下次能用上。
安雪卻不一樣,她想讓李永寧教她之前在馬路上搞定劫匪的那一套。
全身的xue位教起來太麻煩,李永寧便只給她講了三兩處,情況危急時用來應付或者脫身。
“永寧姐,你真好。”安雪樂呵呵地說,“我發誓,下次要是誰敢在網上再說你壞話,我第一個不饒他們!”
李永寧打趣着:“怎麽,你還能沖進屏幕裏揍人?”
安雪:“你可別小看我!我也是噴子!”
李永寧正要說話,手機響了起來。
安雪一看備注,調侃着:“我師姐打來的?”
是蘇羽夕的電話。
又沒真的拜師學藝,哪有什麽師姐之說?李永寧揮揮手,讓她別胡言亂語,走到一旁接聽電話。
“李老師。”蘇羽夕說。
李永寧:“什麽事?又有哪個招式不明白嗎?”
蘇羽夕:“沒有,今天不是為了這個找你的。”
李永寧:“那是因為什麽?”
蘇羽夕:“我這有個工作機會,你感興趣嗎?”
李永寧興致缺缺:“我最近不想接戲。”
蘇羽夕:“不是戲,一個綜藝,我把資料發給你,你先看看?”
李永寧:“好,謝謝。”
李永寧快速地翻看了一下。
節目叫《與她同行·友情季》,上一季是母女季,大爆過,當時不少人都在追這個綜藝。這一季節目組準備換個切入點,就把關注點從母女轉向了友情。
蘇羽夕說,因為她跟這個節目的選角導演在大學的時候是朋友,所以對方先給她發了這個提案。但她現在正在劇組呢,檔期挪不開,所以沒辦法參加。
這節目月底就要開拍的,本來四組嘉賓都定好了的,結果中間有一組嘉賓出了事,其中一位嘉賓偷稅漏稅的新聞爆出來,節目組說什麽都不可能再找她們。
于是只好着急忙慌地動用各種辦法尋找新的嘉賓。
「我覺得你和談總很适合上節目啊,你考慮一下嗎?可以出去玩一圈又不花錢,還蠻劃算的!」
李永寧:“……”
蘇羽夕的想法怎麽跟她一樣?
她看到這個節目提案以後,第一反應就是:哇,賺錢還能這麽爽的嗎?
現在這個世界居然有人願意花錢看別人出去玩。
不過——
李永寧的目光又往蘇羽夕發來的文字上落了一眼。
她和皇嫂一起上節目嗎?
還不知道皇嫂會不會答應呢。
皇嫂最近很忙,這段時間,她們的聊天也是跟有時差一樣,你一句我一句,總是很難找到可以順暢對話的時候。
有的時候,李永寧都會想,皇嫂是不是沒那麽在乎她了?這種想法一出來,李永寧又覺得真小氣。不過是回消息慢了一些,皇嫂也沒說想她要來看她而已,她就這麽揣測。
要是真的能夠和皇嫂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她還蠻想的。
而且如果是工作的話,皇嫂應該也不會覺得她不務正業吧?
李永寧知道這個消息的當天晚上,躺在房間的大床裏,拿着手機翻來覆去,沒想好要不要開口向談清瑤問一聲。
琢磨半天,把這事透露給了杜月。
杜月好奇:“你哪來的消息?”
李永寧老實交代:“蘇羽夕說的,她一個朋友是節目組的選角導演,而且她說這個機會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