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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給她下架啊!
她一點也不想談清瑤知道這些。
還是說——
電芒一般,李永寧的腦海裏閃過了什麽。
她的臉瞬間煞白,呆坐在椅子上。
皇嫂……
談清瑤她……
她是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所以,對于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思,是否也早就明了?也是因此,過去一段時間裏,她才有意冷淡了許多。
這些念頭像藤蔓,刺進李永寧的胸口,迅速生根發芽,将她的心髒緊緊糾纏。
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她該更懂事了一點。
*
回來的第二周,李永寧就進了組。
一個保密項目的電影,安秦書推過來的,說原定的女一號出了問題,電影不得不臨時換角,挑來挑去感覺沒合适的,安秦書乾脆把李永寧在她那上課的片段發了過去,又附送了一些實打實的打戲片段。
包括不限于《鳳歸巢》裏的內容,上表演課時的內容,還有參加《與她同行》時完成節目組任務的片段。
電影片名暫定為《刃上驚蟄》,是一部完全原創的懸疑武俠大片。
在ip改編盛行的當下,導演蔣殊羽一反常态,野心極大,摒棄了市面上泛濫的仙俠奇幻,打定主意要做一部氣質冷峻卻又充滿煙火氣的傳統武俠群像。
而《刃上驚蟄》就是她打磨多年的作品。
杜月跟李永寧說,別看蔣殊羽這個名字乍一聽不耳熟,但真要細說,她才是當年港片武俠的扛把子。
在那個男導演掌控了幾乎所有資源的年代,蔣殊羽憑借着獨特的風格與審美,參與了多部武俠名片,在其中擔任副導演,攝影指導,甚至剪輯的崗位。
《刃上驚蟄》算是她從業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當導演,全程把控作品的項目。
蔣殊羽對此十分看重。
《刃上驚蟄》講述了退隐江湖多年的頂尖賞金獵手荊七,忽然收到昔日相依為命的小師妹傳來的半封血書。
為了營救卷入詭異奇案而下落不明的師妹,荊七挖出當年埋在樹下的長刀,重新踏入腥風血雨的江湖。
在只身探案,一路抽絲剝繭的過程中,她陰差陽錯地集結起了一支堪稱“烏合之衆”的五人小隊。
一個離家出走,随身帶着半座金山和無數奇門暗器的戰五渣世家大小姐;一個性情古怪,亦正亦邪的懶散病弱游醫;還有一個精通易容僞裝,只認錢不認人的美豔女飛賊。
最後,外加一個屢破奇案,卻因性格太軸得罪權貴而被貶到邊城的死心眼小捕快。
故事以荊七為陣眼,以群像為網,編織出了一場武俠懸疑傳奇。
理所當然,荊七這個角色的演員成為了全片立與不立的核心。
原定的女主角是導演選了兩年才定下來的,哪知道,臨到頭了,因為吃不了武訓的苦,又接到了更輕松更有名的ip改編片邀請,故意受傷退組了。
蔣殊羽氣得沒處說理。
整個組上上下下焦灼成一片。
跑了一個女主角,又去哪找下一個呢?
放眼現在整個內娛,既要能打,又能吃苦,還要有演技,外在條件過硬,扛得住大熒幕的……
蔣殊羽和選角組想破頭都沒想出一個人來。
所以,當安秦書把李永寧的相關資料推過去以後,蔣殊羽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兩眼瞬間發光。
“完美!實在是太完美了!”
李永寧試戲以後,蔣殊羽都快哭了。
“請你務必來參演我的電影。”蔣殊羽說,“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會盡量滿足。”
上哪去找這麽一個天選荊七?功底強,招式牛,最重要的是,壓根不用再進武訓,人上來就能直接開拍,為電影制作節約了一大批費用和寶貴的拍攝時間。
李永寧沒什麽要求。
她看過劇本了,本子她還挺喜歡的,武俠懸疑探案跟她上一部拍的權謀戲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急需一些正當理由繁忙起來。
《刃上驚蟄》就給了她這個理由。
簽完合同,拍攝事宜就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李永寧進了組,連帶着古平生也跟着來了。
蔣殊羽跟他熟悉,先前就想找他來當武術指導,奈何古平生說他有要事得辦。
現在是怎麽回事?
“古師,你的要事辦完了?”蔣殊羽問。
古平生:“在辦了。”
蔣殊羽一問才知道,古平生口裏的要事就是在家裏練一個新學的劍法。現在來組裏,也是為了練劍法。
“我師父在這。”古平生說。
蔣殊羽詫異:“你的師父?”
蔣殊羽把組裏的老資歷武打人想了個遍,也沒想出來有誰夠格當古平生的師父。
“師父!”古平生喚了一句,迎接上去。
蔣殊羽轉頭看。
嗯?
嗯嗯嗯嗯?
哪來的師父,那不是她的女主角嗎?!
來龍去脈搞清楚以後,蔣殊羽表示:行,這下她是真的撿到寶了。
“師父!”又是一聲喚。
蔣殊羽好奇,李永寧又收了一個什麽徒弟,循聲看過去,她的女配角出現了。
“羽夕?”李永寧有點驚訝。
“是我是我。”蘇羽夕剛試了妝,身上穿着女賊的衣服。
她容貌美豔有攻擊性,也是因此才在以前的工作裏總是充當惡毒女配的角色。嘴硬心軟的女賊這個角色,正好适合她。
“你也在這個組?”李永寧真沒想到。
蘇羽夕不好意思地說:“對啊,不過這是保密項目,所以我之前都沒跟你說。”
先前校友把《與她同行》的邀請推給她的時候,她就忙着在《刃上驚蟄》接受訓練呢。
李永寧來了正好。
蘇羽夕迫不及待地問:“師父,你有沒有什麽特別适合女賊的招數?教教我。還有還有,你在節目裏秀的那個,踩在浮板上咻咻咻就飛過去的那個,能教我嗎?”
古平生一聽,立刻湊過來:“哪個?哪個?”
李永寧無奈地朝着蔣殊羽投去求助的目光。
她是來上班的!不是來收徒的!
蔣殊羽微微一笑:“李老師,你想再多上一個班嗎?”
李永寧:“……?”
魔鬼!
你聽聽這是什麽魔鬼發言!!
*
“晚晚,你在看什麽?”
車上,李世磊餘光瞧見林晚一直在盯着手機上的某個視頻,出聲詢問。
林晚把屏幕熄滅,對着李世磊溫和地笑:“爸爸,沒什麽,一些娛樂視頻而已。”
李世磊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慎重地對林晚說:“晚晚,今天的宴會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林晚乖巧地應着:“我知道,爸爸。”
姜媛坐在兩人的對面,穿了一身魚尾裙,高跟鞋奪人。
聽到兩人的對話,她冷笑了一聲。
李世磊瞪她,姜媛渾然不在意。
等車停下,要開門時,李世磊和姜媛對看一眼。
李世磊沒吭聲,只曲了曲臂彎,姜媛表情嫌棄。高跟鞋落地的一瞬間,她的手卻挽了上去,笑容端莊矜貴,瞧着好似恩愛無雙。
林晚跟在二人身後下車,低垂着頭,眼露嘲諷之意。
“晚晚,快來。”姜媛輕聲喚。
林晚擡起頭,笑容柔柔:“媽媽,我來了。”
今天是楚家的晚宴,楚老太太八十高壽,楚家大辦了一場,把豪門圈子邀請了個大半。
李世磊從月初就開始惦記這個晚宴,琢磨着該怎麽拿到邀請函,卻沒想到,林晚随手就給拿了回來。
他心裏更喜歡這個女兒了。
“聽說今天晚上談家也會來人。”李世磊在林晚耳邊小聲提醒,“晚晚,你待會機靈點。”
林晚颔首。
李世磊又說:“如果來的是小談總就好了。”
林晚眯了眯眼。
李世磊這是又想做什麽?
還沒等她深想,宴會廳內原本隐隐的喧嘩聲戛然而止。
聚在門口寒暄的賓客們,十分自然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敞的路。
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了件剪裁極簡的黑色長裙,外面随意搭着一件同色西裝外套,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誇張的珠寶。妝容很淡,但骨相極佳,冷白皮在巨大的水晶燈下尤為惹眼。
林晚擡眸望去。
那是談清瑤。
有人和她一樣注意到了。
今晚的東道主,楚家的當家人,在商場上一貫作風強硬的中年男人,立刻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快步迎了過去。
跟在他身後忙走過來的,是林晚偶爾聽楚妍提過的那幾個平時為了家産明争暗鬥,誰也不服誰的兄弟。
“小談總。”楚成雲率先開口,主動伸出手,微微彎着腰,姿态稍低。
他身後的幾個楚家少爺也學着他的姿勢,齊刷刷地跟着叫人:“小談總。”
談清瑤腳步輕停,颔首片刻,禮節性地虛握了一下楚成雲的手。
“楚總客氣了。家母身體抱恙,我代她來給老夫人賀壽,不打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