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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045】:談清瑤的劇組探班日。
談清瑤這個人天然地擁有成為他人視線中心的資本，不管是她的長相氣勢，還是她所擁有的錢財權力。
她的到來為楚家的晚宴增添了不少光彩。
沈青随後姍姍來遲，打扮随意，跑來同楚妍道喜。
楚妍：“我今天只是個配角，要道喜，你得找他們。”
她擡擡下巴，瞧着把談清瑤衆星拱月般捧着的幾個男人。
沈青多少知道一點楚家複雜的争家産故事，也清楚楚妍在其中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沒再多言。
林晚被李世磊推着走過來，心裏嘆氣，面上卻端着酒杯：“楚小姐，沈醫生。”
楚妍早早就注意到她了。
林晚今天穿得特別好看，貼身魚尾裙配高跟鞋，每走一步，裙擺就跟着搖曳，于燈光下閃閃發亮。
楚妍嘴角輕揚：“林小姐，好久不見。”
林晚微笑，懶得回應。
明明昨天晚上她們兩個人才在酒店厮混了許久。
沈青輕咳一聲：“那什麽，你們聊，我去找點吃的。”
這兩人都暗流湧動成啥樣了？她又不是傻的，留在這乾嘛？當電燈泡啊。
沈青盡職盡責地把晚宴的小食吃了個遍，肚子都快被填飽了才停手，走到楚妍身邊，好奇地問：“林晚呢？沒跟你聊天了？”
楚妍擡擡下巴。
林晚此刻正跟着李世磊和姜媛走到談清瑤的身邊。
“小談總。”李世磊臉上堆着谄媚的笑，“你好你好，我是李世磊，李永寧的父親。這是我的妻子，姜媛。”
姜媛款款對談清瑤打了個招呼。
“還有還有，這是我的女兒，林晚。”
談清瑤剛跟旁的人聊完，雙手環在胸前，目光冷冽地掃過李世磊的臉。
“李總，我很好奇，你怎麽有臉自稱是李永寧的父親？”
李世磊愣了。
談清瑤不願和他多費口舌，邁步離開。
她走遠了一點，姜媛出聲嘲諷：“李世磊，你看看，丢人不？”
李世磊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一張臉青紅交錯。
林晚瞧着談清瑤遠去的身影，猶豫了下，快步追了上去。
時刻注意着她的動向的楚妍眸光微暗。
沈青納悶：“她去追老談乾嘛？”
楚妍冷笑一聲：“我怎麽知道？”
沈青：“……”
壞了。
她好像又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
“談總。”林晚遠遠地，等談清瑤挂了電話才開口喚了一聲。
談清瑤站在酒店的花園旁，回過頭來，眉頭微皺，似乎在困惑為什麽林晚要同她講話。
林晚看得出來，指尖攥住了裙邊，又上前兩步：“談總，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談清瑤不是一個愛聽別人講閑話的人，但考慮到林晚和寧寧之間的關系，擔心林晚講出來的話會和李永寧有關，她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
林晚的心緊緊提了起來。
她低着頭，不敢看談清瑤的邀請。
“就是，我想跟你說謝謝。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是我真的特別感謝你。”
“……”談清瑤沒料到林晚要跟她講的話是這種話。
她的沉默讓林晚忍不住擡頭，瞧見談清瑤臉上的困惑，林晚更詳細地解釋着：“幾年前，有一次，你去我們學校做嘉賓。那天的宣講結束以後，你在樓道，給一個女生遞了手帕。”
林晚的聲音微微轉弱。
“那個女生就是我。”
“談總，我知道，這些事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我而言，就是那天和之後發生的一切，改變了我的人生。”
那段時間，林晚很難熬。
相依為命的姥姥去世了，老家的人為了争老房子的所屬權鬧得不可開交。林晚自己試戲找工作也不順利，處處碰壁，偏偏班上的其他同學都有了進展。
頭一回，世界的參差如此清晰地在她眼前展現。
她時刻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學表演？老實本分地讀文化，考個旁人口中最适合女生讀的師範，出來當個老師，是不是比現在這樣好？
她現在所渴求的，所想要的，是不是本就不該由她去期許的？
談清瑤随手給的手帕，以及後來的一個機會，讓林晚又堅定了自己動搖的內心。
她就知道，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這些機會，她跟其他人的區別在于，她連擁有這個機會的準入門檻都沒有。
憑什麽呢？
她不甘心。
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林晚開始收集關于談清瑤的一切，她簡直符合她想象裏更高階層的最佳模樣。
林晚抿了抿唇，低垂着腦袋，再次說。
“總之，談總，謝謝你。”
談清瑤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林晚，你可能誤會了。”
林晚不解地擡頭看她。
談清瑤淡淡地說：“你講的這件事我記得，但事實是，那天給你的手帕，不是我的。”
林晚愣了下：“怎麽會……談總……那天”
談清瑤打斷她：“那天是楚妍告訴我有個女生在樓道裏哭，給了我手帕，讓我轉交一下。還有你說的後面一切，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我并沒有有意向你提供幫助，可能只是那天身邊的人瞧見了我們的互動，擅自做主罷了。”
這樣的人很多，談清瑤心知肚明。
只要她稍稍對誰和顏悅色一點，r/>
“林晚，如果你一定要道謝，對象不該是我。”
林晚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就連影子都無可動彈。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談清瑤對林晚說。
她就這樣毫不留情地跟林晚擦肩而過了，沒有半分的猶豫和暫緩。
林晚緊了掌心，胸口開始憋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穿得裙子太過塑形。
“不可能。”她扭頭喊道，“楚妍，楚妍怎麽可能在那？她要是在那，她為什麽又不自己過來？”
談清瑤回頭，眸光冷冷：“抱歉，這涉及她的隐私，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你應該直接去問她。”
林晚有點無法呼吸了。
嗒嗒。
談清瑤走了。
林晚一個人站在花園裏，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從她的頭頂抽出了某根主心骨。
踉跄了下，林晚苦笑起來。
笑話。
她簡直就是一個最大的笑話。
林晚心神俱碎，蹲下來，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怎麽？”熟悉到讓她厭煩的聲音響起，“告白被拒了？”
楚妍吊兒郎當，紅發燦燦，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問。
林晚不想擡頭，抱着自己的膝蓋，一聲不吭。
楚妍哎喲道：“真被拒了？”
林晚胸口忽地冒出騰騰的怒意。
都怪楚妍。
這一切都怪楚妍。
“你有完沒完！”她擡頭沖着楚妍罵，“對，被拒了，你開心了？”
楚妍蹲下來，和她平視，嘴角牽起：“對，開心，開心得要命。”
啪——
林晚一巴掌扇上楚妍的臉。
楚妍的頭微微偏了偏，拇指指腹蹭過嘴角，又将頭挪了過來。
“林晚，別人拒絕你，你沖我發什麽火？”
林晚不想解釋，擡手往外一指：“滾，你給我滾。”
楚妍嗤笑一聲：“林晚，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林晚的手又高高擡起。
楚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面前拉，沒有絲毫猶豫，低頭吻上林晚的唇。
林晚捶打着楚妍，拼命地推，最後實在沒辦法，狠狠張嘴咬了一口。
楚妍沒放，混合着鮮血的味道，把這個吻加深。
等兩個人都狼狽地倒在草地上，楚妍才從林晚的身上撐起身子，指尖一點一點順着她的小腹滑動。
“林小姐，嘴上說着要我滾，這地方卻很誠實呢，一直乖乖擡起來，往我這靠近。”
林晚紅了耳根，怒罵：“你不要臉！”
楚妍笑：“對啊，我不要臉。”
“林晚，你喜歡談清瑤什麽呢？”
“是，我承認，她擁有的優點我沒有，但我的缺點，她也沒有啊。”
“她能有我不要臉嗎？能有我這麽騷嗎？能有我這樣容忍你嗎？”
楚妍掐着林晚的脖頸，要她不準偏頭，只能好好地看着自己。
“林晚，你敢說你在我面前發脾氣，你不爽嗎？”
林晚瞪着楚妍。
楚妍笑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我開了個間房，林小姐，你有空嗎？”
三個小時後。
林晚穿着睡袍坐在陽臺抽煙，浴室裏，楚妍在洗澡。
今天比過往的每一次都還要激烈。
林晚低頭，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白霧。
她想到楚妍在花園裏對她說的話。
她喜歡談清瑤什麽呢？
這個問題，林晚想了想，認為最終的答案就是不需要答案。
欣賞和仰慕一個漂亮有能力還有錢有權的女人，不是一個女孩的本能嗎？
談清瑤身上有她所向往的一切。
她對野心的啓蒙，對名利的渴望，全都在談清瑤的身上有了具象化的展現。
但這種喜歡其實并沒有沾染什麽別的成分，至少在知道談清瑤可能跟李永寧有關系之前，什麽都沒有。
有些念頭會在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比如為什麽李永寧可以她不可以，她差在哪裏了？仔細想想，這樣的念頭，不過只是源于她無法遮掩也無法抹除的自卑和自傲罷了。
她想要被認可，被自己仰望着的人認可，仿佛只要這樣，她的存在就會更有意義。
她也想要好的東西，在她的想象裏，談清瑤就是最好的戀人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