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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平生點點頭，同她說她手裏的這把劍和前幾年拍賣掉的一把古劍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那古劍破損許多。
“當時老頭子我也想拍那把劍的。”古平生嘆口氣，“後面還是沒搶過一個小姑娘。”
“師父，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啊？這仿品是從哪得來的？我也想去鍛一把。”
李永寧笑着說這劍只是朋友機緣巧合得來的，估計問也問不出來什麽。
古平生遺憾地說好吧。
等古平生悲傷離開，李永寧的目光重新落回劍上。
古平生看不懂，她卻看得懂。
這劍新舊交錯的痕跡，劍骨生花的模樣，絕非簡單的仿品。
“小雪。”李永寧思忖再三，向安雪開口求助，“你能幫我個忙嗎？”
本來是想拜托杜月的，但又怕杜月把她的事随時跟談清瑤彙報，想來想去，就找了安雪。
安雪一聽，拍着胸脯保證：“小事啊，師父，等我給你辦妥。”
得到答案是兩周後，劇組從山裏出來，李永寧第一時間跟着安雪去見了她找來的鑒定師。
鑒定師研究完，一臉天都塌了的表情。
“造孽啊！造孽啊！”
老頭心痛得直嘆氣，指着劍說：“劍身裏摻的這塊舊鐵，的确是先朝傳下來的斷劍。幾年前在海外拍賣行被人花天價拍走，連很多藏家和私人博物館都眼饞，算是古玩圈裏的一個傳說。”
安雪沒想到這把劍還有這個來頭，忙想湊進去看。
李永寧攔住她，沒吭聲，繼續聽老頭絮叨。
老頭簡直欲哭無淚。
“我做了一輩子的鑒定！都沒見過這樣的！”
“別人花幾個億買回去，都是當祖宗一樣供在保險櫃裏。”老頭指着劍身上新舊交接的痕跡，手直哆嗦，“這買主倒好，哪怕是自己在合法拍回來的私有物，也不能這麽糟蹋啊！”
“你看看！你看看！現在這像什麽樣！”
“要古不古，要新不新，簡直就是浪費！”
老頭氣得搖頭。
“玩古玩最看重的就是歷史原貌，大家收藏的就是這點東西，怎麽現在居然還——”
老頭簡直說不出話，緩了好一會，吃了一把速效救心丸。
“小姑娘，你這劍是哪來的？你告訴我！我要去找那人拼命！”
李永寧沒答，只把劍拿回，對老頭說了一聲謝謝。
出來以後，安雪還在驚訝好奇：“師父，什麽情況啊，你從哪搞來這麽一把有來頭的劍？”
“談總給你的？”
安雪一猜就準。
李永寧不講話，安雪就當她默認，在旁感慨地說：“哇噻，這手筆，還得是談總啊。”
這得多少錢？還要花多少心血？李永寧盯着劍匣，忍不住想。那老頭剛剛還說，光是這個匣子就價格不菲，沒個六位數下不來。
為了給她準備生日禮物，談清瑤竟做了如此之多。
而且，李永寧還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搞鑒定的老頭和古平生都說了，殘劍是幾年前就被拍下來的，為什麽現在又被融成了新劍送到了她的手裏？
李永寧是個古人，說實話，她不太了解為什麽古平生他們對一個放了幾百年的東西這麽在意，對她來說，這些都不過是稀疏平常的存在。能有用才好，用不上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想來談清瑤的看法可能跟她一樣。
那她是這段時間從別人的手裏得來殘劍的嗎？還是說，古平生口中那個幾年前拍下來殘劍的小姑娘就是談清瑤本人？
李永寧的意思是，大梁的談清瑤本人。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的話，那麽談清瑤到底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
李永寧之前詢問過沈青，得到的答案是，她和談清瑤都沒來特別久。
沒來特別久到底是多久？
沈青和談清瑤是一起在瞞着她嗎？
為什麽呢？
李永寧腦子裏的思緒混成一片漿糊，攪得她心神不寧，偏偏安雪還在一旁感慨：“談總可真是有心了。”
“哇，你別說，搞得我現在都有點相信那些傳聞了。”
“什麽傳聞？”李永寧問。
安雪：“你不知道嗎？圈子裏都在傳呢，說你現在是娛樂圈裏翅膀嘴硬的金絲雀。談總可是真下了大手筆的，又是陪你上節目，又是給你投資電影，現在還給你送了這麽一把古董劍。”
安雪叽叽喳喳着，李永寧的腦子裏卻嗡了一下。
“投資電影？”
“對呀，這還是我媽跟我說的，說《刃下驚蟄》這個項目其實之前一直拉不到太多投資，都是導演和一群親朋好友自費，再加上原定的女主背後的資方投錢。結果不是出事了？原定的女主跑了，資方當然跑了。我媽說蔣導本來都打算勒緊褲腰帶拍完這片子的，誰曾想呢，你一去，十多億的資金就到位了。”
“我媽還開玩笑呢，說當時就不該答應蔣雨殊去友情出演，一分錢片酬沒要，可把她後悔死了。”
李永寧坐在餐桌前，服務員新上的漂亮飯端了上來，她卻毫無胃口。
勉強喝了兩口餐廳的特調，冰冰的，卻壓不住她心頭的燥火。
“小雪，你剛剛說什麽金絲雀，那是什麽？”
安雪瞪圓眼，把牛排放進嘴裏，和牛入口即化，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永寧。
“不是吧？你不知道嗎？”
李永寧搖頭。
安雪：“哇——”
安雪：“你是古代人吧你？”
李永寧：“……”
安雪放下手裏的刀叉，一本正經地給李永寧解釋。
“金絲雀是一種代稱啦，現在這個社會很常見的，一種供需關系。”
看李永寧還是一臉茫然，安雪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啪嗒輸入了什麽，又把屏幕挪到李永寧的面前。
「好的，我現在用最簡單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金絲雀就是指——有錢人養着的、不用上班，被包在豪華籠子裏過日子的漂亮男女。」
李永寧趕忙說：“不不不，我跟她不是這種關系。”
她沒被談清瑤養着，也有班上，更沒在豪華籠子裏過日子。
安雪：“那你們是什麽關系？別跟我說是朋友啊，幾個億诶，你得是上輩子救了她的命她才能這麽對你吧。”
李永寧：“……”
這天，跟安雪吃完飯，李永寧又回去查了一下金絲雀的含義。
越看越沉默。
又一想到安雪說的，圈子裏的其他人都在這樣謠傳，李永寧的心就下墜得更厲害了。
她完全把談清瑤的好名聲給破壞掉了！
談清瑤絕對不是那種人呢，會包養什麽金絲雀，用什麽資源錢權去換取……
皇嫂對她完全沒有這種意思！！
非要說的話，是她自己異想天開想入非非不清不白罷了。
明明她才是那個心思不純的人啊。
皇嫂……
皇嫂只是對她很好而已。
李永寧眼睫顫顫，心也跟着發抖。
是的，別人不知道，她難道不知道嗎？皇嫂只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好，僅此而已。從大梁開始，皇嫂就是這樣的人了，事事都處理周全，常常關注到她自己都沒注意的地方。
她一點都沒變，變的是自己。
如果能回到一切都沒發生或沒察覺的時候就好了，那她現在就不會這樣難受和痛苦，進也不能，退也不能。
皇嫂對她這樣好，她卻心懷不軌，她真是不應該，她真是罪大惡極，她該死的。
退又能退到何處？她是一定舍不得不和皇嫂聯系的。進呢？進又能如何？
巴黎塞納河邊，給她發照片的金發女孩的朋友圈視頻又跳進李永寧的腦海裏。
她能這樣對皇嫂嗎？
李永寧光是想想，就可以預料，到時候談清瑤的巴掌會以何種姿勢落在自己的臉上。
她苦笑。
跟嫂嫂求婚？她真是瘋了。
啪嗒。
李永寧翻開劍匣，幽冷的劍還躺在其中，安靜卻不容忽視。
“烏拉烏拉嘟嘟嘟~”
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
李永寧猛然一下從思緒裏回神，起身找了半天，在衣服兜裏翻到了電話。
沈青打來的。
“永寧，你回江城了？”
李永寧有些訝異：“對，怎麽了？”
“太好了，那你快過來，你皇嫂家裏，密碼什麽的你都知道吧？她今天喝醉了，我剛把她送過去。醫院那邊有急診，我得回去看看，但是你皇嫂她醉得太厲害了。你知道的，她本來身體就不好，我怕要是沒人盯着，萬一出點什麽事——”
“還是你在忙啊？你要在忙，我就問問其他人。”
“我不忙。”李永寧毫不猶豫地說，講完這句話，她已經換了外套抓起帽子口罩出了門，“我現在就過去。”
“好，那我先走了，你快點啊。”
李永寧說好。
沈青挂了電話。
她低頭，瞄了眼倒在沙發上鎖着眉頭難受的女人。明明都已經這樣了，嘴裏還在嘟囔着什麽別打擾寧寧。
看不下去了。沈青想，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環顧房間一圈，沈青把客廳的大燈關了，又打開了牆壁上的小小暖光燈。找了個毯子蓋在談清瑤的身上，思考了下，挪着談清瑤起身，把她的外套薄衫往旁邊拽了拽。
還嫌不夠，沈青又從包裏掏出香水，對着空氣噴了兩下。
沈青關上門離開的那瞬間，由衷地對上天祈禱。
我真是ballball你們兩個了。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她都想外賣叫一份指/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