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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又打開了，水聲淅淅瀝瀝。

“別動。”談清瑤說，“眼睛閉上。”

李永寧剛想睜開一點的眼睛立刻乖乖合上了，一點都不敢亂來。

女人的手輕柔地碰了上來，帶着合适的水溫。臉上細膩的泡沫在指尖的撫摸下輕輕散開，一點一點。

談清瑤很細心，細心到李永寧感覺她現在幾乎就是在自己的臉上畫畫，從眼睛描摹到唇角。

她的腦海裏忍不住又出現了一些今天白天在酒店裏和談清瑤接吻的畫面。

李永寧站着好好的，指尖卻伸手抓住了身邊人的衣服。

談清瑤用水洗乾淨李永寧臉上的泡沫，又扯了一張洗臉巾，把洗臉巾打濕浸潤得剛好，柔和地在李永寧的臉上擦拭。

好一會，李永寧感覺自己的臉上清爽多了。

她睜開眼睛，睫毛上還有一點點濕漉漉的水意。

談清瑤捏捏她的臉蛋，問她：“會擦臉嗎？”

李永寧理直氣壯地說：“不會。”

明知道她在說謊，談清瑤還是縱着她，幫她擦了水乳，做完一切，又捧着她的臉，認真地看了看，忽地說：“我女朋友真好看。”

李永寧剛嘴快地得意地說了一句那是，人忽然怔住，眼睛瞪大，嘴巴也合不攏了。

談清瑤被她的反應逗笑了。

“怎麽？你要賴賬？”

李永寧立刻搖頭，高頻率地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怕談清瑤誤會，她連連否認，“我才沒有要賴賬。”

“那你這是什麽表情？”談清瑤捏捏她的下巴，就像是在逗小狗那樣。

李永寧嘟囔着：“我不是沒想到嘛……”

“想到什麽？”談清瑤問，“原來在寧寧心裏，不是女朋友也可以親嘴的嗎？”

李永寧哼了一聲：“那上次不也親過？”

談清瑤還在親的時候想着其他人呢。

這筆賬她還沒跟她算呢！

談清瑤自知理虧，很快地道歉：“上次是我的錯，但這次不一樣了，對不對？”

她拉起面前的小姑娘的手。

“你說呢？女朋友？”

李永寧耳朵燒燒的，什麽都回不了，只好講：“嗯，女朋友說知道了。”

“那你剛剛在化妝室跟杜姨聊什麽啊姐姐？”李永寧的好奇心還沒散去，又想到這個問題，一下問了出來。

談清瑤不說話，拉着她走到沙發，撿起放在上面的手機，打開和杜月的聊天界面，直接遞給她看。

李永寧憑借着這段時間以來看劇本練出來的本領一下就把屏幕上的內容看完了。

她吓一跳。

“杜姨……杜姨什麽時候知道的？”

談清瑤望着她驚訝的表情，心想，大概全世界只有這個笨蛋寧寧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談清瑤撒了一個小小的謊，“可能是杜姨經驗老道，見多了這種事。”

李永寧暗嘆，那也太老道了。

她感覺今天她和談清瑤在人前表現得十分正經啊！

和以前也沒什麽區別嘛！

為什麽杜姨一下就可以看出來！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杜姨說，明天上午你還要拍戲。”談清瑤講。

她在片場等李永寧的時候，順道找杜月要了這幾天的劇組行程表。

這些天，李永寧都很繁忙。

作為主演，她幾乎是從早都晚都有安排。

每天沒什麽太多的休息時間，光是搞造型就已經失去了幾個小時。

杜月說，前些天談清瑤沒來的時候，李永寧都是争分奪秒地趁着化妝的時間睡覺的。

今天是因為特別的原因，有她在場，所以化妝的全程都醒着，看起來精神奕奕。

談清瑤聽完這些話，心裏很是心疼，很想跟李永寧說，如果不想做演員咱們以後就不做了，也不拍戲了。她不缺那點錢，也完全養得起她，再養十個她都沒問題。

但又瞧見李永寧在片場乾脆利落地拍着武打戲，和其他的演員在一塊讨論出招收招的姿勢，與攝影商議怎麽樣的拍攝角度才最出效果時，談清瑤又覺得，她不能就那麽簡單粗暴地對着寧寧說那些話。

來到這樣一個陌生的世界，對于寧寧來說，或許能夠在片場短暫地回味過去與大梁有關的一切，就是一種安慰。

包括那些鮮為人知的劍招，那些乾脆利落的拳法。

如果失去了可以展示這些的片場舞臺，那對寧寧來說，是不是也在生活中少了許多樂趣？

談清瑤便只好忍了自己的控制欲，安安分分地打輔助。

“你怎麽知道？”李永寧驚訝，“是要拍呢，早上九點就要去化妝啦。”

談清瑤蹙了蹙眉頭。

九點嗎？

那也沒給寧寧留多少休息時間了。

“那我們現在就回酒店。”談清瑤說。

李永寧發現她自己現在已經聽不得酒店兩個字了。

因為一聽到就開始想入非非，聯想過多。

談清瑤卻似乎沒想那麽多，跟她說：“要是困了，待會車上先睡一會。”

李永寧說不用，酒店也沒那麽遠。

她瞄了一眼談清瑤，想着小莫給談清瑤辦的那張新房卡，心裏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留談清瑤跟她住一個房間。或者她再不要臉一點，直接跟談清瑤回她的房間？但這樣是不是太不好诶，這才第一天耶。談清瑤當她女朋友的第一天。她就要跟談清瑤一起睡覺了嗎？嗯……雖然她們之前也一起睡覺過。但李永寧覺得現在的一起睡覺應該跟之前的一起睡覺不一樣了。

腦子裏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車很快就到了酒店。

大半夜的酒店沒什麽人，李永寧大膽起來，牽住了談清瑤的手。

談清瑤沒躲開，也回握着她，兩個人就這樣走進電梯。

快開口啊李永寧！

刷完卡按下樓層以後，李永寧就瘋狂對自己說。

“姐姐——”

電梯裏小屏幕上的數字顯示從1跳到了8，李永寧終于忍不住了。

她說出口。

“你待會回你房間嗎？”她這樣問。

電梯的數字又跳了一下。

談清瑤說：“嗯，我先送你回去，再上樓。”

李永寧的心飄飄下墜了一點，回：“好嘛。”

她告訴自己，第一天呢。

談戀愛的第一天。

她不能操之過急。

叮——

她的樓層到了，兩個人牽手并肩往裏走。

李永寧伸手往兜裏掏卡，一下，兩下。

她的神情忽然茫然起來。

嗯？不是，她卡呢？

談清瑤瞧出來：“找不到房卡了？”

李永寧點點頭。

談清瑤問：“是不是在助理那？你問問。”

李永寧說好，走到一旁去拿起手機準備給小莫打電話。

只是準備。

因為一打開微信她就看到小莫發的消息。

就在剛剛。

「李老師！你的房卡在我這！我給你送上來嗎？」

李永寧從沒覺得自己的打字速度有這麽神速過。

「不要！！！！！」

小莫站在自己的房間裏，有些茫然。

嗯？

不要？

那李老師今天晚上要睡哪裏？

「我已經回姐姐的房間了，就不麻煩你跑一趟了，小莫你快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李永寧飛快地打出這句話。

小莫盯着屏幕喔喔兩聲，回了一句好的，把房卡收了回去。

談清瑤在李永寧的身後問：“怎麽樣？助理說什麽？”

李永寧輕咳一聲：“沒回我，好像睡着了。”

說完以後她在心裏默默地對着小莫說抱歉。

對不起啊小莫，污蔑了你。

你是一個熱愛工作兢兢業業的好孩子！

是她私心太重！她有錯！

談清瑤看了眼腕表：“那跟我上樓吧？太晚了，早點休息，不折騰了。”

李永寧很遺憾地說了一聲好。

說完以後，跟着談清瑤往樓上走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嘿嘿。

嘿嘿嘿嘿嘿。

和姐姐一起睡覺。

她和談清瑤多久沒一起睡覺了？李永寧想了想，好像除了《與她同行》的時候她和談清瑤在節目裏一起睡過覺，她的意思是，一起在一張床上睡過覺，之後的時間裏，她和談清瑤都沒有再同床共枕過。

今天！終于！

李永寧暗暗在心裏摩拳擦掌，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摩什麽拳擦什麽掌。

談清瑤開了門，李永寧先進屋。

因為李永寧兩手空空什麽都沒帶，談清瑤翻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找出來一套單衣單褲。

“今天睡覺穿這個，可以嗎？”

李永寧嗯嗯點頭。

別說穿這個了，讓她裸/奔都可以啊。

“那快去洗個澡。”談清瑤說，“你今天淋了雨，得先沖沖。”

李永寧也說好。

洗澡的時候，她已經情不自禁地在腦海裏想象，待會要跟談清瑤在哪裏親親。嗯，玄關親過了，沙發親過了。想來想去，就只有在床上了呀。

把自己洗得香香美美，李永寧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姐姐，我洗好了。”李永寧說。

談清瑤從沙發上起身，拍拍她的腦袋：“那快上床，我也去沖一下。”

李永寧照做，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趁着談清瑤還在洗澡，她又捯饬起來，把床上的枕頭挨着試了一遍，思考着哪個高度的枕頭更适合用來接吻。

挑來挑去，李永寧放棄了。

談清瑤就是這個時候出來的，一身水汽，換了睡衣。

李永寧忙拍拍枕頭，做出一副正在把枕頭拍打蓬松的樣子。

“我關燈了？”談清瑤問。

李永寧說好，并悄悄吞了吞口水，開始緊張。

結果——

一秒，兩秒，三秒。

李永寧感受着黑暗裏談清瑤上了床，躺在了枕頭上，也蓋好了被子。

然後，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李永寧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怎麽肥四！她這個女朋友的吸引力就這麽短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