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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是覺少的人,再加上好不容易和放在心尖上的人在一起了,她怎麽可能就這樣睡得着?
輕輕的,指尖擡起,落在李永寧的眉眼處。
一點一點,描摹入畫般,談清瑤耐心地将她的所有都刻入心底。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談清瑤得不到答案。
只是忽然有一天,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變得更多了。不單單是想要做她的朋友,做她的姐妹,做她的家人,而是想要擁有更多的她,占據更多的她。
談清瑤打小就有這個毛病,喜歡的東西收藏着,不用也不動,但也不許旁的人碰,只是一味地放在自己的身邊。
一塊小小的祖母給的墨硯,她萬分喜歡,放在身邊十年,直到有了寧寧給的新的,她才用了上一塊。
最初,談清瑤還想,只要寧寧不結婚,不生子,等皇位穩固了,傳給了小皇帝,她就可以撒手不管,和寧寧縱情山野。好吧,就算結婚生子也沒關系,一個男人而已,想要除掉,談清瑤有無數種手段。
只是她未曾想到,寧寧的凋零來得如此之快。
十八歲的年華,她就這樣從自己的世界消失。
小皇帝還想遮遮掩掩,差人謊報說她是意外墜崖,屍骨被河流沖走,很難尋得。
談清瑤後來是在無人之地找到她的寧寧的。
千瘡百孔,傷痕累累。
小皇帝哭着解釋說,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有人說長公主太受寵,若是太後能扶持他上位,遲早有一天也能扶持長公主上位。
談清瑤笑了下,笑意卻未抵達眼底。
行。
既然這些人都這麽怕她們坐上這位置,那她就坐給天下人看。
往後許多年,談清瑤閉上眼,腦海裏會出現的只有那懸崖底的屍骸。
冰冷冷的,抱在懷裏毫無溫度。
她讓沈青想辦法保存屍體,想辦法複原,沈青說她瘋了,這事做不到。
談清瑤便說,好,那她就早點死,去陪她的寧寧。
沈青聽得兩眼一黑。
不要對一個醫生說這種話啊!
這是在挑釁嗎!
談清瑤花了些時間,完成了寧寧生前的夙願,肅清了大梁的朝政,本來還想再替後世鋪鋪路,但她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真奇怪。
明明失去寧寧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擁有她的時刻,但那些有她在的時光依舊像寶石或金子一樣,總是時常在她的人生裏閃閃發光。
自從剛剛知道寧寧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沈青就調侃她,說談清瑤你也太能忍了。
這算能忍嗎?
談清瑤不覺得。
她心裏始終認為,當初是她對寧寧的偏寵太過,才招致了禍患,現如今,她已經沒有什麽別的好奢求了,寧寧平安就好。
珍惜一個人的方式并非一定要和對方發生什麽,就像當年那塊墨硯,她很喜歡,但不一定要完全使用。因為一旦開始使用,那就代表一定會有用完的那天。不如就像現在這樣,隔着一段距離,靜靜地持有觀望。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超乎她的預料,她也未曾管好她的心,醉酒後的意外就像是一把火焰,點着了談清瑤身體裏積蓄多年的燃料。
某種灼痛的念頭在她的腦海裏跳躍。
她無法再次經歷失去寧寧的過程。
來讨厭她吧,憎惡她吧,但請不要離開她,丢下她。
談清瑤都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卻沒想到,寧寧回饋給她的全然不是她所預料的那些反應。
今天,寧寧在她的耳邊一遍一遍說了喜歡。
談清瑤當然歡喜。
也有許多沖動到克制不住的時候。
比如一下就将寧寧壓在了牆上親吻,還把手指探進她的唇裏搗弄。
冷靜下來,談清瑤又開始反省,這才第一天,會不會太快,會不會把寧寧吓到?雖然從寧寧的反應來看,她好像很喜歡這一切。
就像是一個新奇的小獸,忽然嘗到了美妙的果子,于是忍不住一嘗再嘗。
但談清瑤很懷疑,寧寧真的知道如果再這樣一遍一遍吻下去會發生什麽嗎?那樣的事情,她可以接受嗎?
而且,她怕自己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談清瑤,你要慢慢來。
她對自己說。
替寧寧蓋了一點被子,把她光溜溜的手臂塞回被窩裏。談清瑤就這樣看了她好久好久,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輕輕低了頭。
第二天一早,李永寧是談清瑤叫醒的。
鬧鐘還沒響,談清瑤就早早起來了。
她還在床上亂糟糟的,頭發睡得像雞窩,身上的衣服松垮,談清瑤就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
“寧寧,起床了。”
她坐在床邊輕輕地說。
李永寧不樂意起來,把腦袋埋在枕頭裏。
談清瑤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別耍賴,起床。”
李永寧哼唧哼唧着擡了頭,委屈地說:“姐姐,我還困呢。”
談清瑤把溫水遞給她,讓她先潤潤嗓子,然後叫她起來換衣服。
李永寧一看,談清瑤拿過來的衣服都不是昨天她穿上來的那套。
談清瑤解釋:“我讓杜姨拿了新的衣服過來。”
要是李永寧就穿着昨天的衣服去片場,她怕被人發現什麽。
李永寧忍不住感慨:“姐姐,你真好。”
這下她更不想要起床了。
李永寧往談清瑤面前挪了挪,抱着她的腰,把腦袋靠近她的小腹,感受着那一處的溫暖。
好喜歡好喜歡,柔軟又有韌勁。談清瑤如果不吸氣的時候,自然狀态下,這裏的小腹就是軟軟的,很舒服。李永寧拿着腦袋往那拱了拱。
談清瑤擡手,力道不輕,拍上李永寧的腦袋。
“胡鬧。”她輕罵一句。
李永寧哼哼着,不要臉地說:“你親親我,我就起床。”
談清瑤盯着她。
盯得李永寧都開始心虛了,準備撤回這句沒皮沒臉的請求,談清瑤的吻又落了下來。
清晨的吻,窗簾微微拉開了一層,透光的薄紗在風裏搖曳,美麗的碎金色陽光灑進來了一點點,落在酒店的地毯上。
兩個人吻了一會,在快要齊齊倒在床上的時候,談清瑤的理智回了籠。
李永寧還要追上去繼續吻呢,她伸手把李永寧的臉推開。
“起床。”
嗚。李永寧哼唧一聲。
她宣布,她今天還是讨厭上班!!!
沒骨頭一樣非要賴在談清瑤的身上從床上起來,拿着談清瑤給的衣服也要胡亂說話讓談清瑤幫忙穿。
當然也只是說說而已。
談清瑤真的要走過來擡手幫她換衣服的時候,李永寧尴尬一笑,飛快地拎着衣服沖進了浴室。
诶呀,她也是會不好意思的呀。
急頭白臉地把衣服套上,杜月又打電話來催,李永寧絕望地準備出門,出發前又在玄關處親了親談清瑤。
她發現了,她好像得了親吻上瘾綜合征。
世界上是有這樣的病症的嗎?
不管了,反正的她的症狀很明顯。
那就是看見談清瑤就想親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想親。
談清瑤陪她下樓,路上碰到小莫。
小莫陽光得很,跟兩人打了招呼,又把房卡拿出來:“李老師,給,房卡。”
李永寧接過說謝謝。
小莫又說:“昨天你說不要讓我送房卡的時候我還擔心呢,以為你要直接睡到車裏,還好啊,你去談總那休息了。”
李永寧:“……”
大清早一定要這麽拆穿她嗎?
李永寧很想捂住小莫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她都不好意思去看談清瑤的表情。
暴露了啊。
談清瑤看起來沒什麽反應,李永寧悄悄瞄她一眼。
剛松了一口氣,手機又抖了抖。
李永寧拿出來看。
以為是哪個別的誰發的消息,打開來看,李永寧整個人被釘在車裏。
談清瑤說:「下次想和我一起睡,可以直說的。」
李永寧的腦子冒了煙,白霧也一陣一陣地從她的耳朵裏冒出來。
cpu直接燒乾了。
到了化妝室,談清瑤在外面處理工作電話,李永寧開始今天的上妝。
底妝從面部順道脖頸,化妝師的動作忽然停了停。
“李老師,你這怎麽了?”
李永寧還沒睡夠,坐在椅子上正閉眼假寐,聽到化妝師的話睜開眼,對着鏡子瞧了瞧。
後側頸部的位置,偏下的地方,有一處小小的紅。
李永寧看了好幾眼。
奇怪。
“被蚊子咬了?”她嘟囔着。
化妝師覺得不像,但細細一想,又覺得李永寧沒別的可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可能是不小心磕碰上了,問題不大,李老師,這地方穿上戲服看不出來的,不影響。”
李永寧聽後便不再管了。
等談清瑤回來,她只是有些擔心,問她:“姐姐,你昨天有被蚊子咬嗎?”
談清瑤搖了搖頭。
李永寧:“那就好。”
她把後領扒拉開給談清瑤看:“有蚊子咬我呢,你瞧。”
談清瑤一瞧,沉默不言。
她記得她沒有那麽用力啊?怎麽就紅得這樣快。
化妝師站在一旁,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忽然覺得腦子好像有什麽地方開了竅。
等等——
事情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杜月在旁人精一樣品出她神情的差別,暗想,今天要給的封口費又得多出一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