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鹿然沒有用麒麟血。
便可以帶着衆人,魚貫而入。
秘境內此刻盡顯荒涼。
因為無人打理,原本規整的石徑上落滿了枯葉和塵土,兩旁的靈植大多已經枯萎,只剩下幾株耐寒的還挂着零星的葉片,在雪中瑟瑟發抖。
鹿然的小屋還在。
她和三娘住了許久的那間小屋,此刻靜靜地立在那裏,屋檐下結着長長的冰淩,門窗緊閉,院子裏那棵老樹的枝丫光禿禿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鹿然看了那間小屋一眼,沒有停留。
她循着記憶,走到了秘境深處那片岩壁前。
岩壁上,神劍曾經插入的痕跡還在。那是一個深深的、狹長的裂口,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像一只永遠合不上的眼睛。
岩壁前面,是一張石桌。
石桌上,放着兩個空酒碗。
鹿然的腳步頓住了。
碗裏早就沒有酒了,碗底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可它們被擺放得整整齊齊,并排放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麽人回來。
鹿然站在石桌前,看了很久。
那果然不是夢境。
那是玉清子知道她回來了,在給她接風,在幫她一點一點地記起自己是誰。
她的眼眶又有些發酸,可她忍住了。
她轉過身,走到岩壁前。
“準備好了嗎?”她問。
祿銅兒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的淚痕還沒乾,可眼睛裏已經重新有了光。他咬破自己的手掌,殷紅的血從傷口裏滲出來。鹿然也咬破了自己的掌心,麒麟血和貔貅血同時滴落在崖壁上,滲進岩壁的縫隙裏。
神劍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長吟。
鹿然雙手握住劍柄,将神劍對準岩壁上那道古老的痕跡,用力插了進去。
劍身沒入岩壁的那一刻,整座秘境都震了一下。
然後,大地開始嗡鳴。
那嗡鳴聲從腳下傳來,從岩壁深處傳來,從四面八方傳來,低沉而悠長,像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巨獸終于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從劍身與岩壁的縫隙中迸射而出,像無數條金色的河流,沿着地面的紋路向遠處蔓延開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密,最終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大陣,在重啓。
大郎和二郎原本還在警戒四周,生怕這裏會有什麽變故。兩團半透明的魂體飄在神劍兩側,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可周圍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埋伏,沒有攻擊,沒有任何異常。
除了大陣啓動時那低沉有力的嗡鳴聲,秘境內都安靜如初。
大郎皺了皺眉,二郎也停下了轉悠的腳步。衆人互相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疑惑。
宋柔兒站在人群最後面,衣袂被大陣啓動的氣流吹得輕輕飄動。她的目光越過衆人,落在遠處被大陣金光映亮的天空上,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用擔心。謝懷慈,沒在這裏。”
衆人齊齊看向她。
這句話非但沒有讓人安心,反而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之前在藏經閣,莫桑晚帶着那麽多傀儡人,擺出那麽大的陣仗,分明是要把他們拖在那裏。可陣眼這邊,竟然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這不合理。
除非——他們根本就不需要看守這裏。
鹿然的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咔嚓”一聲,像是某塊一直沒拼上的拼圖終于落在了正确的位置。
“現在大陣算是重啓了一半,”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另一半的重啓,應該要回妖族才能完成。”
她頓了頓,瞳孔猛地一縮。
“妖族——妖族?”
她猛地擡起頭,聲音驟然拔高:“壞了!我們要趕緊回去!妖族——恐怕有危險!”
祿銅兒雖然沒太聽懂,可見鹿然臉色都變了,二話不說,立刻現出貔貅真身。四蹄踏火,鱗甲生光,威風凜凜地伏低身子。
衆人一躍而上,祿銅兒仰頭一聲長嘯,四蹄騰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妖族的方向疾馳而去。
……
回去的路上,鹿然從高處往下看,能隐約看到部分大陣已經開始出現隐隐的複蘇之勢。
那些曾經黯淡的光紋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像一條條沉睡的脈絡重新開始跳動。可那光芒太弱了,斷斷續續的,像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燈,随時都可能熄滅。
但總歸,是在好轉。
大郎從神劍裏飄出半個身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是妖族要出事?謝懷慈要奪大陣,不是應該先去守住大陣的陣眼嗎?”
鹿然的聲音被風撕扯得有些破碎,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謝懷慈自己沒有重啓大陣的能力。但是,他知道如何運行大陣。”
她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所以他在等——等我們重啓完,他再殺了我們,奪取大陣,為自己所用。”
二郎倒吸了一口涼氣。
“莫桑晚,恐怕只是他故意留在這裏拖住我們的一步棋。”鹿然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妖族現在內亂剛平,群妖暴起,水源受損,力量空虛。這個時候先趁機奪取妖族,實在是個好機會。無論我們什麽時候反應過來,再乾掉我們,都要容易得多。到那個時候,天下就真的是他說了算了。”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着一種深深的無奈:“可眼下,我們又确實需要趕緊重啓大陣。不然,會造成更多的傷亡……”
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謝懷慈這個計劃,讓人別無選擇。你明知道往前走是陷阱,可你還是得往前走。因為停下來,會有更多的人死;因為退回去,一切都會功虧一篑。
大郎不甘心地咬着牙:“就憑謝懷慈一個人?他想先乾掉我整個妖族,再乾掉你們?他這也——太過自信了吧?”
鹿然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主要我們現在都不清楚……謝懷慈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大郎和二郎對視一眼,兩張半透明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相同的凝重。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一直沒怎麽說話、存在感極低的宋柔兒。
大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不大,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和防備:“你……會不會也是謝懷慈那一頭兒的?”
宋柔兒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上,神色淡淡的,像在欣賞一幅與自己無關的風景畫。風吹起她的衣裙和長發,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剛才那話根本不是說給她聽的。
大郎等了片刻,見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讪讪地閉了嘴。
祿銅兒的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在耳邊尖嘯如刀。
妖族的地界越來越近了。
可當衆人從高處俯瞰下去的時候——
村莊、城鎮、宮殿……所有本該有人煙的地方,全都空空蕩蕩。
宏大的妖宮,甚至,沒有巡邏的衛兵。
整片妖族領地,安靜得毫無生氣。
鹿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
作者有話說:
啊,今天沒有刀
Ps,所有的意難平,番外都會…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