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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楼的火势终于被水龙局的衙役泼灭,冷水浇在烧焦的木梁上,升起一股呛鼻的白烟。
大堂里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满地都是烧黑的木板碎屑和残破的茶碗。
孙鹤年蹲在墙角,用一块湿布擦着徒弟齐小川脸上的黑灰。
齐小川缓缓睁开眼,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师父……我刚才看见了。”
孙鹤年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老脸紧绷,“小川,你先别动,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齐小川喘着粗气,捂着受伤的胸口。
“我中针之前,看着二楼后台那个角门,有个人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台上那个唱戏的,打了个向下砍的手势。”
听到这话,徐方转身走到齐小川身边。
徐方低头看着他,“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是不是穿青衣的伙计?”
齐小川虚弱的摇了摇头,“火光太暗了,我没看清脸,只看见那人右手食指上套着个碧绿的玉扳指。”
徐方偏过头,目光锁定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戏班杂役身上。
徐方几步走到杂役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力道透过靴底压了下去。
杂役痛的抽了一口冷气,满头大汗,身子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徐方语气阴沉。
“杜百里跑了,黄玉堂也跑了,现在能交代的只有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杂役哆嗦着,嘴唇发紫。
“徐馆长……徐爷,我说,我全说。”
杂役咽了一口唾沫,“我们戏班这两年,其实一直在给青皮会馆干脏活,每个月十五,都会帮他们运几趟人。”
“运什么人,去哪?”狗蛋提着木棍,在一旁厉声喝问。
“都是些半大孩子,男的女的都有,黄玉堂说这是给镇南王府准备的好苗子,让我们分批运到南湾六码头,还有城南一间新开的德盛商号。”
杂役结结巴巴的答道。
沈知微闻言,抱着黑皮算盘走过来,她从皮箱里抽出那张黄玉堂掉落的提货票。
沈知微把票子展开,上面盖着的红印正是德盛商号。
“这票子的抬头变了,我下午刚查过飞云城的商号底册。”
“这德盛商号是三日前刚挂牌的布行,东家姓王,是个外地口音的商客,以前在飞云城根本没这号人。”
陆文渊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三日前,刚好是我们联名状告青皮会馆,官府查封了他们大半产业的时候。”
徐方冷笑一声,“黄玉堂这是金蝉脱壳,眼看青皮会馆保不住了,临时弄个傀儡掌柜,把那些见不得光的暗门子全转到合法商号底下。”
姚青山拄着拐杖走过来。
“用合法的名义干买卖,就算官府去查,也没法轻易封门,他这是想借商法拖延时间。”
孙鹤年站起身,对着徐方深深抱了一拳,腰弯的很低。
孙鹤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几分羞愧,“徐馆长,今天这事是我老孙糊涂,险些害了徒弟的命,也害了武盟。”
孙鹤年指着门外的六合门弟子,冷声道,“从今往后,六合门上下全听极道武馆调遣,谁敢有二心,我孙鹤年第一个劈了他。”
另外几个旧派馆主也跟着点头,纷纷表态愿意加入飞云武盟。
金刀馆馆主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