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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二十四章:都聽主人的
下午五點。
車停進地下車庫,裴燼野瞥見旁邊的支架,屏幕依舊映着妻子辦公室的畫面。
但裏頭不只妻子一人,還有妻子的一堆煩人長輩,尤其是妻子的姥姥,看似關切實際責怪的話語不斷傳出。
“……知道你最近太累,總想着休息,但是公司的事情不能拖延,實在不行姥姥給你放個長假,你安心休息。”
“公司有我們這些老東西在,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強撐。”
“身體是一切的本錢……”
“對啊,實在不行就讓你姥姥回公司,趁現在她還有精力,多幫幫你。”
裴燼野冷哼一聲,通訊器丢入口袋,只戴上一邊耳機,左手提起置于副駕駛的便當,右手抱着花束。
那是一種名為諾法白的鳶尾花,花瓣舒展,外白內黃,如同靈動的蝴蝶,不需要多餘點綴,虛虛攏作一捧,再由裴燼野親自系上絲帶,便已足夠完美。
裴燼野想,很适合插在妻子的辦公室裏。
耳機的聲音還在繼續,随着裴燼野的腳步一聲聲落下。
“姥姥沒有怪你的意思,姥姥只是心疼你。”
“幾天的假期還是太少,正好趁燼野還在,你多陪陪她。”
“姥姥平常沒事,幫你看看公司也是好的。”
電梯上行,沒有門禁卡的人被迫停留在第一層。
有人主動迎了上來,問道:“女士,請問您找誰?”
“我的妻子,”裴燼野含笑回答,後面兩個字的語調明顯上揚,顯得格外愉悅。
前臺露出疑惑表情,還不等她發問,裴燼野就道:“祝斂青。”
“祝總”前臺愣了三秒,而後才結結巴巴道:“您有、有預約嗎?祝總現在好像有點忙。”
她剛剛才送走一批祝總的親戚,現在又來了個祝總的伴侶,昨天還有個祝總的好朋友。
祝總這兩天真的好忙啊,前臺在心裏悄悄感慨。
“沒有預約,我想給她一個驚喜,”裴燼野笑得溫和。
前臺卻露出為難之色,卻見裴燼野拿出證件。
少将軍銜。
“這樣可以了嗎?”裴燼野問。
哪怕她不是祝斂青的伴侶,仍可以踏入這個集團的每一個地方。
就好像她的那輛越野車,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奢牌,過分低調的塗裝,擺在一堆豪車間完全不起眼,卻由軍方出品,只有少部分人能夠擁有。
且,除了帝國中央皇宮,這輛車可以抵達帝國的任何地方,這也是裴燼野未被集團登記,卻可以直接開入地下車庫的原因。
帝星統治範圍內,沒有一扇門可以攔住裴燼野的車。
哪怕遇到強硬阻攔的,裴燼野也可以合法地從他們身體上碾過。
帝國,軍權至上。
前臺臉上頓時露出惶恐之色,連聲道:“少将、少将大人,您請。”
“不用太慌張,我只是想給我的妻子一個驚喜,”裴燼野溫聲安撫。
終于吃到心心念念的肉,裴燼野今天心情十分愉悅,甚至在做飯時哼起歌。
而且,她并不想為難妻子的員工,對方只是盡職詢問罷了。
再說,這樣的事情還要發生許多次,她可不想因為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破壞了以後的送飯之旅。
裴燼野唇邊笑意更濃。
那人連忙主動上前,為裴燼野刷卡。
電梯繼續上行,直到頂層。
耳機裏的聲音與現實的聲音逐漸重合,裴燼野敲響了房門。
——扣、扣扣。
兩種聲音同時停下,強壓煩躁卻顯得更加冷硬的聲音響起。
“進。”
門應聲而開,穿得休閑的裴燼野左手提便當,右手抱花,表情從輕松喜悅自然轉換為詫異,茫然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話語剛落,看清來人,辦公室裏的焦灼氣氛停滞。
祝姥姥等人明顯愣住,咄咄逼人的表情還未徹底壓下,就先擠出僵硬笑容。
祝斂青也有些驚訝,不由開口道:“你怎麽來了?”
她下意識起身想要迎接裴燼野,可雙腿剛剛用力,就感受到一陣強烈酸痛,一下子跌坐回去。
她的動作弧度小,而另一批人完全被裴燼野吸引,全然沒有瞧見這一幕,反倒是裴燼野将這一切收入眼底。
罪魁禍首自然知道原因,在妻子還沒來得及惱怒前,就主動快步走到跟前。
附身低頭間,裴燼野的聲音更溫和,率先道:“對不起,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但沒想到姥姥她們在。”
她聲音愧疚,滿是歉意,裝得沒有一絲破綻。
說話間,她随手将便當放在桌面,在祝斂青擡眼就能看見的位置,繼而,随手拿過旁邊的水杯,遞到祝斂青唇前。
她貼心道:“喝點水,我聽你嗓子還有點啞。”
那是因為誰
祝斂青視線掃過桌前,又至裴燼野懷中,然後才到裴燼野臉上,心裏還有氣,但見裴燼野如此殷勤的做派,有氣也沒法發。
她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才說道:“怎麽進來的?”
“用了點特權,”裴燼野理不直氣也壯,溫和笑容莫名有點讨好。
祝斂青斜眼瞥了她一眼,只說:“挺厲害的?”
心裏的那一口氣實在憋不下去,尤其是在坐着處理了一下午工作的情況下,只覺得腰越來越酸,小腿發麻。
這就是裴燼野的可以克制、可以忍
渾像個喂不飽的惡犬。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裴燼野笑眯眯地回答,不知是在回應祝斂青的問題,還是在暗指其他。
“下次不許了,”祝斂青話語突然一頓,擡眼看向裴燼野,姿态雖處于下位,但話語卻命令,不知在暗指什麽。
而後,她聲音一轉,才道:“等會我讓人帶你去登記。”
裴燼野只是笑,明明知道祝斂青在說什麽,卻十分遺憾道:“那下次就沒有驚喜了。”
“不稀罕,”祝斂青沒好氣地回答。
對面的人将這一切收入眼底,直到此刻,姥姥才插話,和藹勸道:“燼野也是一片好心。”
未關的耳機傳來實時的聲音,明明語氣未變,卻比之前更親切真心,就連其他人也因此挂上親近的笑容。
裴燼野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老人,笑得越發溫和,說:“姥姥你不用勸,都是我的錯,這幾天天天纏着阿青。”
話到此處,裴燼野不由露出一絲愧疚,道:“她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卻一直陪我。”
“昨天也是,我鬧着要吃蛋糕,她只好一邊處理工作,一邊陪我去。”
衆人的笑容有點僵,原以為裴燼野什麽都沒有聽見,可不知是意外,還是裴燼野原先聽到一點,以至她的每一句都像在為祝斂青解釋,她們本就想讨好裴燼野,可這下竟因為祝斂青要陪裴燼野而責怪,很是可笑。
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該說什麽,只發出幾聲讪笑。
“早上也是我賴着她……”
裴燼野聲音突然止住,像是提到什麽不好說的,突然咳嗽幾聲,然後才道:“所以我才來賠罪的。”
她未說明,但在場都是過來人,哪裏不懂
祝柏舟表情更僵,心裏難堪至極。
全族上下,屬她最期盼裴燼野與祝斂青早日生子,可現在又因祝斂青要陪裴燼野而生氣,上下矛盾,如同自己在打自己的臉。
她呵呵兩聲,試圖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可裴燼野卻不給機會,直接道:“我剛進來的時候,好像聽到各位長輩在怪阿青。”
她一手搭在辦公椅上,另一只手還抱着花,稍後祝斂青半步,很漫不經心地姿态,卻擺明了自己的态度。
笑意不進眼底,嘴角的弧度只覺薄涼,說:“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纏着阿青。”
她把話說到這一步,誰還敢再說什麽,還怪她
以裴燼野現在的軍銜,就算直接擰了她們的腦袋,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是懷疑她們被蟲族寄生,寧可錯殺不可錯過。
幾人腿腳一軟,連聲道:“哎喲,怎麽會怪你們,新婚妻妻是這樣的,你們還分開那麽久,想當年我結婚就休息了一個月,阿青還是太勤奮了。”
有人連忙跟上:“對啊對啊,還是太勤快了,我們剛剛都在勸她好好休息呢。”
“是啊,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什麽事都沒做,怎麽好意思怪阿青休息幾天,再說了,她和你出門還操心工作,太辛苦了。”
“我也覺得,”裴燼野點了點頭,竟附和道:“她總是這樣敬職敬業,我想叫她休息都不行。”
“這不,她今晚又要加班,我只好做了飯,用飯盒裝過來。”
話到這兒,裴燼野看向祝柏舟,直接說:“姥姥那麽慣着阿青,想必也是這樣覺得的吧?”
“哎,要是能多休息幾天就好了,可惜她自己停不下來。”
祝柏舟還沒說話就被架住,一時只能尬笑道:“是啊,阿青太勤奮了。”
“你看,姥姥都這樣說,”裴燼野轉頭看向祝斂青,笑容終于變得真切:“你已經很努力了。”
不知摻了什麽心思,她還補上一句:“連新婚蜜月都沒有過。”
祝斂青挑了挑眉梢。
當事人還沒說完,其他人就連忙跟上,都在誇祝斂青如何勤奮,和之前明裏暗裏說祝斂青曠職偾事的模樣,完全是兩副嘴臉。
裴燼野笑着聽她們誇。
祝柏舟心有不甘,她之前總說祝斂青沒成家、不成熟,沒辦法扛起公司,遲遲不肯放手。
如今祝斂青終于結婚,還是她極為滿意的對象,她只得放權。
可三個月時間如螞蟻在心裏爬,哪怕祝斂青做得再好,外人的誇贊再多,她心裏依舊不得勁。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祝斂青的一點過錯,卻有裴燼野為她遮掩。
她心裏有氣,卻只能憋着,只能僵着臉笑,說:“是這樣的。”
這到此刻,裴燼野才好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詫異道:“既然阿青沒什麽錯,各位長輩聚在這裏做什麽,總不能叫她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