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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四十一章:床頭櫃裏的東西還有嗎?拿出來。
好想妻子……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遠處天際終于露出一抹魚肚白,冷風湧入,掀起刺骨的涼。
蜷縮在衣服堆裏的人眼簾微顫,睜開的眼眸異常清醒,血色遍布整個眼球,看起來格外猙獰。
她似乎有些遲鈍,懷裏的短袖在一整夜的撕咬揉皺中,已徹底變成一塊廢布。
不知軍備部的人瞧見,會如何作想,為了防止高強度訓練導致的磨損,無論軍訓服還是尋常短袖,都選用了最耐磨的布料、最細密的紡織工藝。
按理說,就算是丢到獵犬窩裏,那些口齒鋒利的家夥也要撕扯幾天,才能糟蹋成裴燼野懷裏的樣子。
可見,她今夜有多難熬。
剛嘗到甜頭就被迫分離,思念如野草瘋長,轉眼就生成高聳入雲的叢林。
每一次睜眼閉眼,耳畔都會浮現妻子難耐的喘息,貼着她的側臉,一遍又一遍的低泣央求。
昨夜,她們就在這張床上擁抱、親吻、做愛,此刻卻只剩下她一個人。
房間裏屬于祝斂青味道越來越淡,像是從來沒有來過。
如同一場恍惚的清醒夢。
該怎麽形容裴燼野的感受,完全被思念淹沒,滿腦子只剩下祝斂青的眉眼。
想妻子。
好想祝斂青。
翻來覆去的話在腦海裏重複,從皮肉到骨縫,無一不泛起難捱的癢,欲念在耳畔低語,反複循環着去找祝斂青、去找妻子。
擁抱她,占有她,把她關進只屬于自己的囚牢裏,不讓她離開片刻。
深切的渴望一次次被壓下,裴燼野看向丢在旁邊的通訊器。
屏幕亮起又熄滅,始終沒有祝斂青的消息。
那句我有點擔心你的話,久久杵在那裏,沒有任何回複,每看一次都叫裴燼野煩躁一次。
祝斂青在做什麽
現在在哪裏
為什麽不肯回她的消息。
是路途疲倦,已經睡下了嗎?還是仍在路上,去往別的星際了
辦公室與家裏的監控亮起又熄滅,裏頭依舊空空如也。
這種驟然失去妻子全部消息的感受,叫裴燼野心頭發慌,擾得整個人都不得安寧。
想妻子。
眼簾又合上,懷裏的布料幾乎擠入皮肉,緊緊蜷縮的手腳發麻,卻不曾挪動一點。
紅日不斷攀升,驅趕清晨的寒意,霧氣随之打散,凝在葉片上,壓得細枝彎曲,沉沉壓在那兒。
通訊器不只一次打開,但消息沒有絲毫變化。
裴燼野眸光沉沉,還是沒能忍住給別人發了消息。
洛翡的消息回得很快,噼裏啪啦地占滿整個屏幕。
【大姐!你這是要做啥啊,還叫我去查嫂子的航班消息,你咋不讓我上天呢?】
【有功夫叫我查,你怎麽就不能長嘴問問嫂子呢?】
【我看了下,她和她助理确實定了昨天下午四點的星際航空,從帝國首都到A79星,應該淩晨三點就抵達了。】
【其餘我是真沒辦法了,這些消息都由帝國星際部把控,咱們無權插手,若是攻擊安全防護網,被她們順藤摸瓜找上門,我兩都得蹲大牢。】
【而且嫂子的信息被加密過,航班信息更是敏感,我甚至查不到她登機沒有。】
【我說老大,你兩都是合法妻妻了,啥話不能直接說,你長個嘴問一下行不行,我的假期很寶貴的。】
噼裏啪啦的話語,全是假期被迫加班的怨氣。
裴燼野沒有回複,視線停在淩晨三點四個字上。
既然如此,妻子為什麽還沒有回她消息
抵達是淩晨三點,現在是早上九點,祝斂青足足有六個小時沒理她。
裴燼野深吸一口氣,刀劈蟲咬都沒有哭泣的人,此刻卻眼尾微紅。
心知祝斂青有工作要忙,但卻受不了一點冷落,滿腦子都是妻子沒有理她。
就連發一句話,報個平安的時間都沒有嗎?
裴燼野忍不住亂想。
她在妻子心裏仍然是無足輕重的嗎?
可只要這樣一想,裴燼野就覺得無比難受,難以承受的痛苦将她淹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眼尾的淚打濕布料。
裴燼野感覺自己是一只被丢掉的狗。
通訊器又被打開,只看了一眼始終沒有變化的聊天界面,繼而切到視頻,不知道已看過多少遍,反複又索然,卻像是裴燼野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能離開妻子。
她感覺自己要死掉了。
樹梢的露水被烤乾,今天的天氣莫名炎熱,高懸的太陽幾乎将柏油路融化,連訓練場都變得安靜,人們有氣無力地躲在陰涼處,抱怨着該死的天氣。
長時間播放的通訊器發燙如烙鐵,不知講到什麽片段,監控裏只有祝斂青冷靜自持的身姿,赤色眼眸愣愣瞧着,直到消息探出。
她才猛的起身,一把撈起通訊器。
死氣沉沉的眉眼重新變得鮮活,她顧不得通訊器滾燙,連忙看去。
【放心,有宛白陪我。】
【昨天晚上就到了,只是路途疲倦,又擔心你睡着了,一直沒回消息。】
裴燼野提起的心終于放下一點,還沒來得及回應,又看見祝斂青說:【開始工作了。】
竟連一句寒暄都沒有,裴燼野唇邊的笑意淡去,愣在那兒。
本能覺得不對,可又說不出錯處在哪裏,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沒有往日的喜悅。
或許是她太貪得無厭了
裴燼野垂下眼,眼簾微顫。
而另一邊。
昨夜煙霧缭繞的書房,此刻又恢複乾淨,桌面不算整潔,堆滿尚未處理的文件夾。
季宛白搬走一堆又抱回來一堆,邊走邊說:“祝總您昨天讓我定的那個航班,今天淩晨三點就抵達了。”
祝斂青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丢在旁邊的通訊器亮了幾次,她卻一直沒拿起過。
季宛白還在說,事情堆積太多,叫她完全成了停不下的陀螺:“老祝總那邊像是有什麽事,但一直聯系不到您,已經找到我這兒了。”
“說我們出差了,有什麽事等我回去再說。”
“好。”
“有一個鋼鐵供應商想找您,重新定價……”
“讓她找陳毅,我沒空。”
“行。”
“俊峰集團的老總過生,想邀請您。”
“我出差了,你挑個禮物送過去,表達一下我的歉意。”
“好嘞,”季宛白眼睛一亮,頭一次覺得“出差”那麽好,各種麻煩事情都有了合适的拒絕理由。
聽出她聲音裏的雀躍,祝斂青難得擡眼,瞥了她一眼後,又道:“找幾個專業的清潔團隊,幫我把辦公室和別墅清掃一遍。”
季宛白一愣,露出有些詫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