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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丁蕾是從學生步入社會,因為身份上的轉變導致壓力大增,才會有這樣的誤會和錯覺。
丁蕾不好意思說是奚臻給她的感覺和教導主任很像,低頭尴尬地笑,說話的聲音很小。
“沒有壓力啦,就是不小心聽錯了。”
她忽然想起來會議上有人讨論奚臻的聲音很好聽,像餅乾一樣酥脆。
對聲音很蘇有了錯誤理解的丁蕾很認同,奚臻像海鹽檸檬味的蘇打餅乾,酥酥脆脆,就是有點鹹,還總讓人覺得心裏酸酸的。
末了,她和奚臻道謝,“謝謝奚臻。”
然後丁蕾就不敢說話了,她害怕說錯了話,奚臻會更讨厭她。
空氣又安靜了,奚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慌張下沒有打招呼的行為讓丁蕾生悶氣了,她看向車內後視鏡,小姑娘眼神閃躲飄忽,不敢看向前面。
她猶豫了一下,唇動了動,還是沒敢問出口。
沉默就這樣自然地順延到了夜晚,她們進了屋各自換上鞋,丁蕾習慣性地想從外賣袋子裏拿出自己的那一份。
奚臻欲言又止,在丁蕾伸手夠到餐盒的時候,她終于下定了決心。
“今晚一起吃?”
丁蕾愣了一下,沒有拒絕,乖乖地點了頭,“嗯嗯,好的。”
小姑娘沒有多話,很安靜地和她對坐着吃完了飯,少了活潑愛說話的百靈鳥,奚臻感覺飯菜都沒那麽好吃了。
飯後丁蕾要收拾餐盒,奚臻喊住了她,“不用,這些...我來弄就好了。”
她還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抿着唇,麻利地動手把餐盒收拾好,丁蕾拿了抹布将桌面擦乾淨,她則打包好垃圾袋放在門邊。
在奚臻從玄關往客廳走的時候,才發現丁蕾沒有回卧室,乖巧地在客廳等着她,看到她的時候小姑娘笑得很文靜。
“奚臻好啦?那我就回房間洗漱收拾睡覺了。”
女人愣了一下,心裏的疑問猝不及防地被她問出了口。
“你在等我?”
小姑娘點了點頭,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地低下頭,聲音帶了點緊張和不好意思。
“在家的時候湘昀媽媽都是這樣的,取雲媽媽在忙,她會在旁邊陪着,不會讓取雲媽媽一個人待着。”
“一個人做這些事,會不開心的。”
這是奚臻從沒想過的回答,她本來想說這有什麽,她從來都是一個人這樣過來的,并沒有覺得一個人做這些家務活會有什麽不開心。
可是在她看到丁蕾等着她的時候,那一瞬間漫開的喜悅不能作假,在看到丁蕾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以後,心髒的飽脹感又萬分确定地告訴她,是的,你需要這份等待和陪伴。
最後看上去強勢冷漠的女人別開臉,眼眶微紅,她讷讷地動了動唇。
“謝謝。”
心髒的跳動似乎都更加有力,她仿佛聽到血液從心室奔湧向四肢,耳尖發熱,連帶着眼眶也一起酸澀。
“謝謝你,朵朵。”
這一句話奚臻說得很清晰,丁蕾終于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奚臻自喊她小姑姑以後,第一次稱呼她,而且喊的還是她的小名。
小姑娘驚訝地小聲地“欸?”了一聲。
對上丁蕾驚訝水潤的杏仁眼,奚臻下意識想偏開視線,但她硬生生忍住了,直視丁蕾的眼睛。
她在丁蕾黑亮圓潤的眼睛裏看到了很小的自己,漂亮的瞳孔像是一面迷你鏡子,照出她臉上僵硬的笑。
“我、我很開心。”
想要坦誠情緒對奚臻來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說完話,她感覺身體僵硬,熱氣朝大腦上湧,四肢卻是麻木冰冷的,汗悶在背和衣服之間,心裏有一股不斷攀升的氣遇到了節節阻礙。
其實才說完奚臻就後悔了,她根本不能明白自己現在都在做些什麽,又在說些什麽。
一切都是從未有過的,無論是坦誠,還是一次次逆着試圖逃避的心選擇迎難而上。
當奚臻注視丁蕾瞳孔裏自己微小的影子時,她的眼裏也只有這個可愛單純的小姑娘。
小姑娘眉目因為歡喜舒展的時候,她仿佛聽到有一朵花開的柔柔輕響,被耳朵捕捉,而後在她的胸腔裏脈動。
原本按照丁蕾的性格,這時候她會高興地說,“能讓奚臻開心就太好啦!”
只是當她笑着仰起頭去看奚臻的臉時,她注意到女人專注沉凝的眼神,不知為何讓人心驚臉熱,吓得她趕緊低頭無措地移開視線。
滾燙的熱度從血液熨到臉頰,又将耳朵燙傷了,丁蕾以為自己是一座即将噴發火焰的小火山,整個人都燙得不可思議。
“我...”她忘詞了。
丁蕾咬了咬唇,想讓自己說點什麽,“你...”
她垂下頭,奚臻只能看到她柔軟的發頂,那裏有一個發旋,她感覺手有些癢,總想摸摸丁蕾的腦袋。
“是我應該做的。”最後丁蕾這樣說。
她沒敢多留,“月亮熊要開始了,我、我去看劇啦!”
小騙子,奚臻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距離月亮熊最新集開播還有四十分鐘。
看到丁蕾落荒而逃的樣子,女人神色有些複雜,她看着那扇門打開,又看見那扇門被匆忙地關上,心還安穩地落在胸膛的位置,心口卻隐隐發燙。
她又想起來那個問題了。
什麽是喜歡?
她們還在同一個房子裏,她卻看不到那個總是能擾亂她思緒、使她失控的小姑娘了。
奚臻用手按着心口,在門合上後,瘋狂亂跳的心就逐漸恢複了平穩,她帶着莫名的失落感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她該做什麽?這是奚臻第一次沒了規劃。
她拿起鈎針,但是看到色彩缤紛的雜色毛線團,她的心也跟着亂成一團,酸甜苦辣鹹在她心裏纏成了球,讓她更加迷茫了。
丁蕾也沒在看月亮熊,哪怕劇集早已開始,這個一向準時的小姑娘,反而拿起了鈎針。
四個月後,她給實習證明蓋完章就該走了,她得趁離開前盡快把答應奚臻的圍巾織好了送給她。
就算奚臻讨厭她,她也該把承諾的事情完成了。
想到晚上奚臻的轉變,心髒跳得“噗噗”快,丁蕾手裏的鈎針險些漏了一針,好在她及時發現,将套了半針的線退了回去。
她一點一點數着針數,像是借此整理自己的記憶,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奚臻看到她,但略過了她,這是發生在開會以前的事情。
小姑娘垂着頭,一手按住胸口,天然微微上翹的唇角往下直墜。
奚臻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好人,她不能太自作多情了。
她借住在這裏,蹭奚臻的車,奚臻帶着她上下班,之前還給她做飯吃,已經給奚臻添了很多麻煩了。
她想起湘昀媽媽的教導。
“朵朵,媽媽知道你很好,所以很多人都喜歡你,不管一件事是否會令自己為難,都會盡量為你考慮。”
“媽媽的寶貝,你已經很棒了...不過我們的小公主可不可以再厲害一點,在收到善意的時候,也想想這件事是不是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這世界上只有媽媽們為朵朵做任何事是理所當然的,其她人為朵朵考慮是她們善良,我們也要守護這份難得的心意,給她們減輕一點壓力。”
“好~朵朵聽媽媽的!”
丁湘昀和丁蕾說這話的時候,丁蕾還很小,她不确定小小的女兒是否能完全理解她的話,說完就抱着女兒說起了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丁蕾不記得,這段對話卻記在她的腦海深處。
從小到大,丁蕾得到了太多的善意,她都會努力回饋,就像媽媽說的,她不應該把別人的善良當成理所應當。
只有這份心意得到善待,溫暖才能在人與人之間傳遞。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杏仁眼閃着水光,像可憐兮兮的小奶貓。
燈光明亮,她低着頭繼續織圍巾,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只不過她的動作并不流暢,一卡一頓,笨拙卻認真。
如果奚臻不讨厭朵朵就好了,在沉浸式織圍巾的時候,丁蕾偶爾會這樣想。
只是當她發現自己的僥幸時,腦袋裏就會出現一枚鮮紅的實習章,提醒她四個月後的分別。
在她的樓上,奚臻拿起了鈎針,手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毛線團、噢!毛線團,不知道想什麽出了神的冷淡女人終于想起來自己要做什麽。
鈎點簡單的小玩意兒當做消遣和解壓。
她一貫是這樣做的,可是今天做不到了,混亂的思緒變成一團活的色彩斑斓的毛線團,正在她的胸腔胡亂奔跑,四處碰撞。
女人對着手上的鈎針發呆,看着排列整齊的毛線團出神,她多麽希望那些紛雜的想法能變成現實中的毛線,好讓她一根一根解開死結,然後一一捋順了盤成純色線團。
手機“嗡嗡”振動,她着急地解鎖打開,卻發現不是丁蕾的消息。
【夏穎:不行,你得讓我知道,你鐵樹開花頭一遭的對象是誰,不然我這心裏總是不得勁。】
奚臻的腦子會自動翻譯,她知道夏穎問的是她喜歡誰。
我喜歡誰?她問自己。
腦海裏出現一張笑臉,明媚燦爛,是最溫暖美好的向陽花...然後是丁蕾開心地吃着蛋糕,殷紅的舌尖舔走唇角的奶油。
畫面無端被回憶蒙上旖旎的色彩,一句忽然從記憶裏飛來的“不管怎麽樣,你都得叫她姑姑!”,将這份旖旎撞得失了顏色。
連姨,詠梅女士...
你敢承認嗎?你能接受嗎?奚臻再一次叩問自己的心。
心髒為這個問題顫抖,奚臻感覺世界在遠去,她好像還是那個被哄着捉迷藏在衣櫃裏睡着,卻被奇怪聲音吵醒的小孩,為她織圍巾的女人和另一個陌生女人在她們一家三口的床上,赤條條的身體交纏扭動。
如果你失敗了呢?詠梅女士怎麽辦?她是連姨的堂妹,也是詠梅女士最喜歡的小孩。
這是詠梅女士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好不容易擁有的平靜。
可是...她也問自己,那奚臻呢?奚臻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不是超肥一章!白天睡了一天,可惡,再次錯過全勤,但當時距離三千還差八百,四分鐘內根本趕不上,于是繼續努力。
本來只想寫四千多,寫着寫着,覺得斷這不行,然後寫到了五千多,寫着寫着······變成了七千多捏。
真是不可思議。
好咯,睡大覺了,好開心啊,放假不用上班,可以有充足的睡眠,太幸福了!
現在是淩晨4:08,我設置了定時,明天早上早起的飽飽們将在7:00看到更新,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晚起的作者吃午飯。
因為寫蛋糕再次饞了,買了個六寸的動物奶油蛋糕,僅花費二十二元,味道不錯,嘻嘻,不愧是我!
新文真的得趁這個機會多存稿了,不存不行,要死的,我28號得設置好下午15:00定時發布的,準備第一天放四章,第二、三天放三章,這樣就能三天內放完十章了,至于一天內放十章是不可能的!!!
(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