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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消彼長,她的蟲群越打越少,嬴政的軍陣卻越打越強。
她咬緊牙關,紫黑色的血從嘴角不斷湧出,但她沒有退,也不能退。
如果讓嬴政活着走出古戰場,如果讓人族擁有了帝階九星的英靈,蟲族百年的謀劃就全完了。
她不能退,她必須殺了姜辭,必須在嬴政徹底站穩腳跟之前殺了他的召喚者。
蟲族女王的精神波動驟然加劇,紫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瘋狂湧出,她開始燃燒自己的精血。
以本命蟲核為代價,強行催動更多的蟲族從虛空裂隙中湧出,那些蟲族像潮水一樣從裂隙中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它們沒有個體意識,只有女王的命令,殺死述史者,不惜一切代價。
兵馬俑的軍陣在蟲潮的沖擊下開始劇烈震蕩,前排的陶俑一排接一排地碎裂。
後排的陶俑不斷填補,但填補的速度跟不上碎裂的速度,軍陣的防線在一點一點地被撕裂。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感覺到了壓力,不是來自蟲族女王,是來自姜辭。
姜辭的精神海已經乾涸了,維持嬴政的存在全靠嬴政自己的力量,但召喚者和英靈之間的精神通道是雙向的,姜辭的精神力越弱,嬴政能發揮的實力就越受限。
他現在的實力連全盛時期的三成都不到,否則蟲族女王根本沒有機會站在他面前。
蟲族女王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她看到嬴政周身的黑金色光芒在黯淡,看到兵馬俑的修複速度在變慢,看到軍陣的缺口越來越大。
她的豎瞳裏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機會來了。
只要再加一把力,只要再催動更多的蟲族自爆,就能撕開軍陣,就能殺死姜辭。
這個述史者一死,嬴政再強也只是一具沒有能源的軀殼。
蟲族女王的精神波動再次加劇,紫黑色的魔氣從她體內瘋狂湧出,本命蟲核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她在用命換時間,用自己的生命力換蟲群的數量,只要殺了姜辭,一切都值得。
噬魂站在戰場邊緣,紫黑色的瞳孔看着燕枭後背的傷口,那是被蟲族女王的煞氣侵蝕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已經發黑,煞氣在向四周蔓延。
他的臉色比燕枭好不了多少,精血共生契約是雙向的,燕枭受了這麽重的傷,他的生命力也在飛速流逝。
噬魂能感覺到自己的本命魔蟲在萎靡,鬼面蝶的翅膀垂着,翅面上的眼狀斑紋一只接一只地閉合。
如果燕枭死了,他也會跟着死,不是重傷,是死。
精血共生契約不是兒戲,契約一方的死亡會直接導致另一方的本源崩碎,連救治的機會都沒有。
噬魂不能讓他死,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顧清歡還在等他回去。
他答應過顧清歡,要陪他走完最後的日子,要帶他回人族族地,要讓他落葉歸根。
如果噬魂死在這裏,那個在攬月城外救了他一命的人族,連最後的心願都完成不了。
噬魂咬緊牙關,紫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狠戾。
他擡起頭,看着那些還在沖鋒的活體蟲族,那些蟲族曾經是他的同族,百年前它們選擇了放棄個體意志,選擇了成為女王的傀儡。
噬魂一直覺得它們可憐,可憐到連恨都恨不起來,但現在,他只覺得它們可悲。
可悲到連自己為什麽而死都不知道,可悲到連死是什麽都不明白。
在噬魂身後,鬼面蝶的虛影猛然展開雙翼。
這一次,翼展足有十丈,翅面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翅面上的眼狀斑紋全部睜開了。
每一只眼睛都在散發着一種妖異的吸力,那種吸力是直接針對生命本源的。
魔蟲族和蟲族同出一源,它們的生命本源是同一種東西。
噬魂可以吸收其他種族力量,但吸收蟲族的生命力最順暢,因為同源的力量不會産生排斥。
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叫噬魂的原因,他能吞噬所有種族的的生命力。
鬼面蝶的虛影懸停在噬魂身後,雙翼緩緩扇動,翅面上的眼狀斑紋一只接一只地亮起。
那些斑紋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吞噬的,是魔蟲族在分裂之戰後為了對抗蟲族女王而進化出的天賦能力。
專門克制蟲族的生命力抽取,你蟲族女王能用蟲海戰術淹沒對手,我魔蟲族就能用你的蟲海補充自己。
噬魂一直不願意用這一招,不是因為不會,是因為惡心。
吞噬同族的生命力來強化自己,這種事和蟲族女王把同族當炸彈有什麽區別。
但現在他沒有選擇,燕枭快死了,顧清歡還在等他回去,他不能死在這裏。
噬魂的聲音在廢墟中響起,冰冷如鐵:
“既然你們想變成死物,不如讓本王送你們一程。”
鬼面蝶的虛影猛然張開大口,一根根恐怖的觸手從蝶口中湧出,吸力精準地覆蓋了戰場上的每一只活體蟲族,不是無差別的吞噬,是只針對蟲族的定向抽取。
蟲族的生命力從它們的甲殼中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綠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向鬼面蝶。
蟲族的身體在這股吸力中迅速枯萎,甲殼上的光澤黯淡下去,暗紅色的紋路熄滅,六條腿無力地蜷縮,複眼裏的光芒熄滅,身體從活物變成死物,從死物變成飛灰。
那些正在沖鋒的蟲族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它們甚至來不及自爆,生命力就被抽乾了。
兵馬俑的軍陣前的壓力驟然減輕,蟲族的數量在急劇減少,而噬魂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生命力湧入鬼面蝶體內,經過轉化,一部分化作精純的生命本源,通過精血共生契約反哺給燕枭。
燕枭後背的傷口在生命力的滋養下開始發生變化,那些被煞氣侵蝕得發黑的皮肉在脫落。
新生的肉芽從傷口邊緣長出來,粉紅色的,帶着勃勃生機,煞氣被生命力逼退,從傷口深處往外湧,在皮膚表面化作紫黑色的霧氣,然後消散。
燕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意識在一點一點地回歸,他能感覺到後背的傷口在發癢。
噬魂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經過鬼面蝶轉化的生命力精純而龐大,一部分給了燕枭,另一部分盡數歸入他自己體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增長,那些沉睡在靈脈深處的潛力被生命力激活。
皇階九星的瓶頸在這一刻被悍然沖破,他的氣息從皇階九星巅峰猛然攀升了一大截。
雖然沒有真正踏入帝階一星,但那股獨屬于帝階的威壓已經開始在他周身凝聚。
半步帝階巅峰,距離真正的帝階只有一層薄膜。
蟲族女王站在虛空裂隙前,看着噬魂瘋狂吞噬她的兵蟲,看着他的氣息從皇階九星一路攀升到半步帝階巅峰,紫黑色的豎瞳裏滿是驚怒。
她想阻止,但嬴政的領域壓得她動彈不得,她想收回兵蟲,但那些兵蟲已經被噬魂的吸力鎖定了。
她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兵蟲一只接一只地枯萎,化作飛灰,看着自己的百年謀劃在這一刻功虧一篑。
蟲族女王咬緊牙關,紫黑色的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本命蟲核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核心位置。
再這樣下去,不等噬魂殺了她,她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她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拼下去,賭自己能先殺了姜辭,還是撤退,留得青山在。
蟲族女王的豎瞳落在姜辭身上,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族青年已經站不穩了。
他一只手撐着岩石,另一只手還握着那本泛黃的書冊,七竅又開始流血,但那雙眼睛還是清醒的,溫溫和和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蟲族女王看着那雙眼睛,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害怕,憤怒,而是嫉妒。
百年前她殺了那麽多述史者,以為自己已經把述史者這個職業從歷史長河中徹底抹去了。
但百年後,又有一個述史者站在了她面前,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都年輕,都堅韌。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退,不甘心讓這個人族活着走出去。
蟲族女王的豎瞳裏燃燒着瘋狂的恨意,百年的謀劃不能毀在一個年輕人手裏。
她咬緊牙關,本命蟲核上的裂紋在急速蔓延,紫黑色的魔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
蟲族女王要燃燒自己最後的力量,繼續和秦始皇嬴政對打。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手,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姜辭身邊。
是艾蘭薇,精靈族第一天驕,銀月弓的主人,此刻卻放下了那柄讓各族聞風喪膽的長弓。
她單膝跪在姜辭身前,淺銀色的瞳孔看着這個七竅流血的人族青年,血從姜辭的鼻孔、嘴角、眼角、耳孔中滲出來,在蒼白的臉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艾蘭薇看着他,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族青年在生死關頭沒有退縮,用自己的一切換了所有人的活路。
如果不是姜辭召喚出嬴政,各族天驕将會因為蟲族女王的陰謀,全部死在蟲族女王手裏。
艾蘭薇收回目光,淺銀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決絕,她沒有猶豫,雙手結印,十指在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那是精靈族最古老的祝福術,是王族才有資格學習、一生只能用三次的生命賜福。
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施術者大量的生命力,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本源受損。
但艾蘭薇不在乎,這個人族青年值得她用一次。
“我以精靈王女的名義,賜予你生命的賜福。”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着一種莊嚴的力量,像古老的祈禱。
淺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湧出,光芒落在姜辭身上,從眉心滲入,從胸口滲入,從每一寸皮膚滲入。
那股力量不是靈力,不是魔力,是最純粹的生命本源。
精靈族與世界樹同源,他們的生命本源蘊含着天地間最溫和的治愈之力。
這種力量不排斥任何種族,不挑剔任何體質,它能融入任何人的身體。
姜辭乾涸的精神海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月白色湖泊的湖床上那層薄薄的熒光微微亮了一下。
然後更多的生命之力滲入進來,像春雨浸潤乾裂的農田,無聲無息,卻帶着不可阻擋的生機。
湖床上的裂紋在淺綠色光芒的籠罩下開始緩慢愈合,那些細密的、像蛛網一樣的裂紋,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收攏,裂縫越來越窄,越來越細。
月白色的湖泊不再是完全乾涸的狀态,湖床深處滲出了新的湖水。
一滴,兩滴,三滴,月白色的液體像泉水一樣從砂礫間滲出,剛開始只是幾個小水窪,然後水窪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從幾個變成十幾個,從十幾個變成幾十個。
水窪連在一起,形成一小片淺湖,湖水很淺。
姜辭的精神海終于不再是死寂的荒漠,而是重新有了生機。
湖岸邊,李煜的虛影微微亮了一下,他感覺到了湖水的變化,雖然還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是繼續惡化。
三個英靈都能感覺到,姜辭的精神海正在緩慢恢複,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會碎裂了。
艾蘭薇的雙手還在結印,淺綠色的光芒源源不斷地從她指尖湧出。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從白皙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近乎透明,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艾蘭薇繼續穩定輸出靈力,生命之力在源源不斷地流入姜辭體內。
姜辭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流淌,他的意識從黑暗中緩緩浮上來,像溺水的人終于被拉上了岸。
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艾蘭薇的臉。
那張原本精致白皙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血色,淺銀色的瞳孔黯淡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艾蘭薇看着姜辭的眼睛,确認他的意識已經清醒,他的精神海不會再碎裂,然後她放下了雙手,結印的姿勢緩緩松開,淺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消散。
她單膝跪在姜辭面前,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只是用手撐着地面。
艾蘭薇嘴唇微動:“自此,我們互不相欠。”
姜辭看着她,想說謝謝,但嗓子乾啞得發不出聲音,只是點了點頭。
艾蘭薇嘴角彎了一下,撐着地面站起來,走到旁邊,靠在岩石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但生命本源的流失已經止住,剩下的就靠她自己慢慢恢複了。
蟲族女王看着這一切,兵蟲軍團被兵馬俑屠殺殆盡。
噬魂臨陣突破,從皇階九星一路攀升到半步帝階巅峰。
那個本該死去的述史者,竟被精靈族的王女用生命賜福救了回來。
蟲族女王只覺怒火中燒,她不怕死,也不怕輸,她怕的是百年的謀劃就這樣毀于一旦。
她怕的是這個人族述史者活着走出去,活着成長起來,活着成為蟲族最大的威脅。
蟲族女王那張精致得不像人形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瘋狂而詭異的笑容,她的豎瞳死死盯着姜辭,像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她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清冷如冰,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我?”
姜辭靠在岩石上,精神海剛剛恢複了一成,還很虛弱,但他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蟲族女王的嘴角彎了一下,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癫狂的嘲諷。
她的身體開始綻放出刺目的紫光,不是從華服上發出的,是從她體內發出來的。
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光,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本命蟲核上的裂紋在急速蔓延。
從邊緣到中心,從表面到深處,裂紋密布得像蛛網,紫黑色的魔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
那魔氣不是散發的,是在燃燒,是蟲族女王在以本命蟲核為代價,燃燒自己的一切。
生命力、靈力、精神力,全部化作紫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燒。
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空氣在火焰邊緣扭曲變形,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溫中碎裂。
兵馬俑被火焰波及,陶土的身軀在紫黑色火焰中迅速碳化,然後碎裂。
嬴政的天子領域在火焰的沖擊下劇烈震顫,黑金色的光芒和紫黑色的火焰激烈碰撞。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帝階八星的自爆,威力足以毀掉整個古戰場核心區,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活着出去。
噬魂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覺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毀天滅地,不可阻擋。
他在精神海中瘋狂呼喚鬼面蝶,想要用吞噬之力抽離蟲族女王的生命力,但來不及了。
她的自爆已經啓動,本命蟲核正在崩解,那股力量不是從外部釋放的,是從內部炸開的。
吞噬之力再強,也抽不乾一個正在自爆的帝階八星強者。
嬴政站在虛空中,看着蟲族女王的身體在紫黑色火焰中逐漸融化,從四肢開始,然後是軀乾,然後是頭顱。
她的臉上還挂着那個詭異的笑容,豎瞳裏的光芒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蟲族女王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廢墟中響起:
“這只是本皇萬千分身中的一個,你能毀去,算你的本事。但下一次,我會吃光你們所有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體完全融化了,化作一團刺目的紫黑色光球。
光球懸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
本命蟲核在這一刻徹底崩解,所有被封印的力量同時爆發。
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在她體內急速膨脹。
作者有話說:
召喚英靈有三種召喚方法
1.文物召喚,是三種中最好的召喚方法,召喚出來的英靈實力不受召喚者的限制,唯一受限制的就是文物,因為很難找到文物
2.血脈召喚,可以召喚出自家最厲害的老祖宗,可惜隔代太久了,召喚出來的實力也不咋地,不過因為方式簡單,是大多數召喚者選擇的方式
3.記憶召喚,這類召喚者也被稱為述史者,雖然沒有前面兩種限制,但是召喚出來的英靈實力受召喚者的限制,召喚者太弱,召喚出太強的英靈,容易把自己給害死。
以上三種,除了第1種,剩下兩種随着召喚者的實力提高,英靈的實力會接着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