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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燕枭從城牆上躍下,皇階一星的氣勢全開,長槍橫掃,猩紅氣浪在獸群中炸開。
數十只将階以下的異獸被攔腰斬斷,黑色的血噴濺在荒原上。
他沒有停,長槍回旋,槍尖刺入另一只異獸的頭顱,貫穿顱頂。
墨塵羽從空中俯沖,短刀在手,銀白刀光連閃。
三只撲向城牆的飛行異獸被劈落,屍體砸在護城河裏,水花四濺。
韓信從城牆上一躍而下,青龍戟翻飛,月牙刃切過異獸的身體。
青黑色氣浪所到之處,異獸紛紛倒地,有的被斬斷四肢,有的被剖開腹部。
李白沒有出手,他站在姜辭身側,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劍未出鞘。
他的任務是守護姜辭,不讓任何異獸靠近城樓,還有就是他如果全力出手的話,容易耗乾姜辭的精神力。
姜辭念出了第一句,“但使龍城飛将在。”
金色光芒從書頁中湧出,在城樓上空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弓虛影。
弓弦拉滿,一支金色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尖對準了獸群最密集處。
“不教胡馬度陰山。”
手指松開,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箭矢射入獸群,在異獸最密集的位置炸開,金色光芒四下迸射。
十幾只異獸被箭矢貫穿,有的當場斃命,有的拖着殘肢還在往前爬。
燕枭在獸群中左沖右突,長槍如龍,猩紅氣浪不斷炸開。
墨塵羽在空中不斷俯沖,短刀連斬,銀白色的羽毛上沾滿了黑色的血。
他的左翼被一只飛行異獸的爪子抓了一下,羽毛掉了好幾根。
他翅膀一振又拔高了幾丈,繼續俯沖,繼續斬殺。
鐘蝶生沒有出手,他站在城牆上,紫黑色的瞳孔掃視着獸群。
他在等,等那些混在異獸群中的蛇族和骨族現身。
那些東西才是真正的威脅,異獸只是炮灰,是消耗品。
第一波異獸潮持續了半個時辰,數千只異獸倒在城牆下。
屍體堆了一地,黑色的血浸透了荒原的土地。
最後幾只異獸轉身逃跑,燕枭追上去,一槍一個,全部釘在地上。
姜辭合上書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詩篇的反震讓他的手臂有些發麻。
陳昭從東門跑過來,手裏拿着傷亡清單。
“先生,輕傷二十餘人,無人死亡。”
姜辭點了點頭,心裏松了一口氣。
張仲景帶着幾個幫手在箭樓裏救治傷員,療傷藥一瓶一瓶地打開。
傷者被擡進來,傷口被清洗、上藥、包紮,林億和孫思邈的虛影在不斷治療。
不到半個時辰,二十多個傷員全部處理完畢,沒有人重傷,沒有人死亡。
陳昭把傷亡數字報給姜辭,又報給燕枭。
燕枭靠在城牆上,長槍拄在地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
張仲景走過來,給他上藥包紮,動作很快,手法很熟練。
燕枭全程沒有吭一聲,只是看着北方的地平線。
陳昭站在他旁邊,壓低聲音。
“首領,第一波守住了,但第二波肯定會更猛。”
燕枭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陳昭轉身走了,去檢查城牆的破損情況,去清點靈能炮的彈藥存量。
墨塵羽從空中落下來,收攏翅膀,銀灰色的羽毛上沾滿了黑色的血。
他走到姜辭面前,銀灰色的瞳孔裏帶着一絲凝重。
“我在空中看到了,第二波已經在路上了,比第一波更多。”
“而且裏面混着蛇族和骨族,數量至少兩百,等階不低。”
姜辭的手指在書脊上慢慢滑動,沒有說話。
第二波異獸潮來得比預想的更快,不到半個小時,北方的地平線上又出現了黑色的線。
蛇族和骨族的身影混在獸群中,青黑色的鱗片和森白的骨骼在獸群中格外顯眼。
墨塵羽從空中俯沖下來,短刀在手,銀白刀光直取一只蛇族的頭顱。
那蛇族将階九星,蛇尾猛地彈起,朝墨塵羽的腰側抽去。
墨塵羽側身閃避,短刀劈在蛇尾上,鱗片碎裂,黑色的血噴湧而出。
蛇族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蛇尾繼續抽擊,墨塵羽翅膀一振拔高躲過。
韓信從城牆上躍下,青龍戟刺入一只骨族的胸膛。
骨族的骨刺在戟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心核被刺穿,灰白色的粉末四散飛濺。
鐘蝶生終于出手了,紫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帝階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戰場上,異獸群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影子,沖入蛇族和骨族最密集的位置。
魔氣長刀在手,一刀劈下,三只蛇族的頭顱同時飛了出去。
第二刀橫掃,兩只骨族被攔腰斬斷,白色的骨粉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
他在獸群中左沖右突,每一刀都帶走一條異族的性命。
沒有人能擋得住他,蛇族和骨族的皇階戰士在他面前像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燕枭從另一側切入,長槍橫掃,猩紅氣浪炸開,十幾只異獸被震飛。
他的目标是那些試圖繞過鐘蝶生沖向城牆的異獸。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皇階一星的氣勢全開,長槍如龍。
墨塵羽在空中不斷俯沖,短刀連斬,擊殺那些試圖從空中偷襲的飛行異獸。
嬴政負手站在姜辭身後,黑金色的天子領域籠罩整座城。
他沒有出手,因為嬴政不能輕易出手,否則姜辭的精神力撐不了太久。
如果嬴政出手,姜辭最多能撐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精神力耗盡,他連站都站不穩。
所以嬴政只能作為最後的底牌,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
鐘蝶生在獸群中殺了将近一刻鐘,紫黑色的魔氣在他周身翻湧。
他殺了不下五十只的蛇族和骨族,異獸更是不計其數。
但蛇族和骨族的數量沒有減少,它們從獸群後面不斷補充上來。
鐘蝶生一邊斬殺一邊往獸群深處推進,紫黑色的魔氣在周身翻湧。
帝階一星的威壓讓周圍的異獸和異族紛紛退避,但總有不怕死的撲上來。
墨塵羽的翅膀上沾滿了黑色的血,銀灰色的羽毛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他在空中俯沖,銀白刀光劈開一只被鐘蝶生打到重傷的蛇族。
那只蛇族倒下的時候,腰間掉出一樣東西。
墨塵羽眼疾手快,從空中俯沖下去,一把抓住那樣東西。
是一封信,用油紙包着,外面還有一層蠟封。
他展開翅膀拔高了幾丈,在空中拆開信,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
然後他的臉色徹底變了。銀灰色的瞳孔劇烈收縮,握信的手指捏得發白。
墨塵羽從空中落下來,落在城牆上,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姜辭面前。
他将信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姜辭能聽到。
“從蛇族頭領身上搜到的,你看看。”
姜辭接過信紙,展開,上面的字跡端正工整。
信的開頭寫着“燕厲城主親啓”,落款是蛇族在北荒的一個長老。
信中寫道,蛇族與淩霄城約定,引異獸潮攻打薪火城,消耗姜辭和燕枭的力量。
待薪火城破,蛇族和骨族聯手攻入,屠殺城中所有反抗力量。
作為回報,淩霄城将在事成後将薪火城及周邊百裏土地割讓給蛇族。
姜辭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信紙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他深吸一口氣,把信折好,收進儲物袋裏。
墨塵羽看着他,銀灰色的瞳孔裏帶着一絲急切。
“這封信要不要公開?”
姜辭搖了搖頭,“現在公開,只會引起恐慌和內讧。”
“城牆上的人正在拼命,如果讓他們知道淩霄城,這個人族的十大城之一勾結異族要屠城。”
“軍心一亂,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墨塵羽沉默了,他知道姜辭說得對,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姜辭看着他,聲音平靜,“這封信先收着,等打完仗再說。”
墨塵羽點了一下頭,翅膀一振又飛上了天空。
第三波異獸潮來了,比前兩波更加兇猛。
蛇族和骨族的主力終于現身了,不再是躲在異獸群後面的零散隊伍。
它們是整隊整隊出現的,青黑色的鱗甲和森白的骨骼在荒原上鋪成一片。
為首的是一只蛇族長老,皇階二星,蛇尾長達三丈,鱗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澤。
它的上半身是人形,面容蒼老,豎瞳是深黃色的,冰冷而殘忍。
骨族那邊也來了一個長老,皇階五星,渾身覆蓋着灰白色的骨質铠甲。
兩只皇階異族站在獸群最前面,身後是數百只蛇族和骨族,等階都在将階以上。
燕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皇階二星的蛇族長老,比他高一個小階,也是當初将他打到重傷,殺害他父親的兇手。
他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落在獸群前面,槍尖對準了那只蛇族長老。
蛇族長老的豎瞳看着燕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人族的小崽子,五年前本座饒了你一條命。”
“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長了多少本事。”
燕枭沒有說話,提槍沖了上去。
槍尖纏繞的猩紅氣浪旋轉着刺向蛇族長老的咽喉。
蛇族長老側身閃避,蛇尾從側面抽向燕枭的腰側。
燕枭收槍格擋,槍杆被蛇尾抽中,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後退了兩步。
他沒有停,長槍回旋,槍尖從下往上挑向蛇族長老的下颌。
蛇族長老仰頭閃避,槍尖擦着它的下巴劃過,在鱗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一人一蛇在獸群中厮殺,槍尖與蛇尾不斷碰撞,猩紅氣浪和暗金色的煞氣激烈交鋒。
燕枭的槍法淩厲,每一槍都刺向蛇族長老的要害,咽喉、眼睛、心髒。
但蛇族長老的防禦太強了,鱗片上的暗金色光澤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它的蛇尾像一條活着的鞭子,從各個角度抽向燕枭,逼得他不斷閃避。
百回合過去,不分勝負。
燕枭的額角滲出了汗珠,靈力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快。
蛇族長老也不好受,燕枭的槍尖在它的鱗片上留下了數十道白痕。
有幾處的鱗片已經裂開了,黑色的血從裂縫中滲出來。
但它沒有退,豎瞳裏的殺意反而更濃了。
“人族的小崽子,你比五年前強了不少,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鐘蝶生站在城牆上,紫黑色的瞳孔鎖定了那只骨族長老。
皇階五星的骨族,比他低一個大階還要多,不值一提。
他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紫黑色的魔氣在周身炸開。
骨族長老感覺到了那股帝階的威壓,骨質铠甲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
它擡起右臂,那柄骨刀朝鐘蝶生劈去,幽藍色的刀光劃破空氣。
鐘蝶生沒有閃避,魔氣長刀在手,一刀劈下。
紫黑色的刀光和幽藍色的刀光碰撞,骨刀從中間斷成兩截。
骨族長老被震退了三步,骨質铠甲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鐘蝶生踏前一步,第二刀劈下。
骨族長老擡起左臂格擋,左臂上的骨質铠甲碎裂,骨片四濺。
它的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獸群中,砸死了好幾只異獸。
鐘蝶生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第三刀劈下。
魔氣長刀斬在骨族長老的胸口,骨質铠甲徹底碎裂。
骨族長老慘叫一聲,右手從肩膀處被斬斷,灰白色的骨粉噴湧而出。
它轉身想跑,鐘蝶生追上去,第四刀劈在它的後背上。
骨族長老的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心核碎裂,皇階五星的骨族長老斃命。
蛇族長老看到骨族長老被斬,豎瞳劇烈收縮。
它甩開燕枭,轉身想逃,蛇尾在地面上瘋狂扭動。
但李白沒有給它機會,他從城牆上一劍劈下。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銀白色的劍光劃破鐵灰色的天光,斬在蛇族長老的蛇尾上。
鱗片碎裂,骨肉分離,三丈長的蛇尾從中間被斬斷。
黑色的血噴湧而出,蛇族長老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
燕枭抓住機會,長□□入蛇族長老的後頸,槍尖從喉嚨穿出。
猩紅氣浪在它體內炸開,皇階二星的蛇族長老斃命。
兩名皇階異族全死了,蛇骨聯軍的士氣瞬間崩潰。
剩下的蛇族和骨族四散逃竄,異獸群失去了指揮,變成了一盤散沙。
燕枭沒有追,他站在荒原上,長槍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着手臂往下滴,染紅了槍杆。
鐘蝶生收刀,紫黑色的魔氣緩緩收斂,他站在蛇族長老的屍體旁邊,臉色有些白,但氣息還算平穩。
李白收劍入鞘,白衣上不沾一滴血。
姜辭站在城樓上,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戰場,合上了手中的書冊。
第三波異獸潮被擊退了,薪火城再次守住了。
陳昭跑過來,手裏拿着傷亡清單,臉上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先生,重傷五人,輕傷五十餘人,無人死亡。”
姜辭點了一下頭,心裏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重傷的讓張仲景全力救治,輕傷的上藥包紮,盡快恢複戰力。”
“誰知道還有沒有第四波,不能掉以輕心。”
陳昭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燕枭從荒原上走回來,一步一步走上城牆。
他的左臂還在流血,黑色的勁裝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張仲景走過來,把他按在城牆上,給他上藥包紮。
燕枭沒有掙紮,只是看着姜辭,黑眸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姜辭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辛苦了。”
燕枭搖了搖頭,“應該的。”
墨塵羽從空中落下來,收攏翅膀,銀灰色的羽毛上沾滿了黑色的血。
他的短刀已經卷刃了,刀身上全是缺口。
“短刀廢了。”他把刀插回鞘中,聲音很平靜。
姜辭看着他,“回去換一把,倉庫裏有備用的。”
墨塵羽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下城牆。
薪火城的防禦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各城的使者抵達後看到的是城外堆積如山的異獸屍體,和城牆上幾乎完好無損的守衛。
城牆上的守衛們正在清理戰場,把異獸的屍體拖到城外集中焚燒。
黑色的濃煙升上天空,在鐵灰色的天光中格外刺眼。
燕枭站在城牆上,看着那些遠道而來的使者,臉上沒什麽表情。
陳昭走過來,壓低聲音。
“首領,各城的人想見姜先生,說有事要談。”
燕枭點了一下頭,“讓他們等着,姜先生在休息。”
姜辭确實在休息,他坐在城樓裏,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大半,月白色湖泊的湖面下降了不少。
燕枭站在城牆上,看到他走出來,迎了上去。
“各城的人到了,要見你。”
姜辭點了一下頭,“讓他們在議事廳等,我馬上過去。”
燕枭轉身走了,步伐很快。
姜辭站在城牆上,看着城外那一片狼藉的戰場。
黑色的濃煙還在升騰,空氣中彌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沒有再看,轉身走下城牆,朝議事廳走去。
陳昭已經安排好了,各城的使者坐在議事廳兩側。
趙家的使者第一個站起來,朝姜辭拱手。
“姜先生,薪火城以一城之力擊退上萬異獸潮,天樞城趙家深感敬佩。”
“趙家願意追加五萬黑幣,支援薪火城的戰後重建。”
姜辭看着他,點了一下頭,“多謝趙家的好意,姜辭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