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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蝶生的手在發抖,他張開嘴想說什麽,想說“你不會死”。
想說自己會找到別的辦法,想說噬界之蟲可以被封印而不需要獻祭。
想說禁制上寫的那些文字不一定是對的,周遠道的翻譯可能有誤。
但話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那都是騙人的。
他自己也認識上古蟲族文字,有了周遠道标注的那些,他也能看懂。
所以鐘蝶生知道那是真的,周遠道的翻譯不會錯,禁制上的文字不會騙人。
顧清歡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容蒼白但很溫暖。
“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鐘蝶生低下頭,額頭抵着顧清歡的手背,肩膀在微微發抖,然後他站起來,把顧清歡的手放回被子裏,被角掖好,轉身走出藏淵閣。
鐘蝶生站在核心區的空地上,朝南門城樓走去。
他走上城牆,走到姜辭面前,把譯文從懷裏取出來遞過去。
“禁制的開啓方法找到了,需要皇階以上的蟲族自願獻祭本命魂核。”
“而我,是唯一的合适人選,我是帝階一星,遠高于皇階。”
“我的本命魂核足夠強大,足以激活封印,讓生命本源從陣法中釋放出來。”
鐘蝶生頓了頓,紫黑色的瞳孔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清醒。
“獻祭之後我不會牽連到燕枭,因為我會在獻祭本命魂核的同時,解除契約,将自身獻祭給燕枭,助他突破。”
姜辭下意識的阻止:“不行!肯定有別的辦法!”
鐘蝶生搖了搖頭說道:“但清歡只有這一條活路了,他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
“如果再拖下去,就算找到生命本源,他的身體也吸收不了了。”
姜辭沉默了。
燕枭從城牆另一邊走過來,站在姜辭旁邊,黑眸看着鐘蝶生。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你确定要這樣做?”
鐘蝶生看着他,點了一下頭,紫黑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我欠清歡的,沒有他,我早就死在了十年前。”
鐘蝶生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個苦澀到極點的笑容。
“當初,我把他從攬月城外的荒野上帶走,以為能治好他,結果每天喝那些苦藥,每天渡氣續命,卻一直沒能治好。”
“反而是他因為煞氣深入骨髓,時不時會感到疼痛。疼得狠的時候跪在地上求我,求我殺了他。”
“是我因為自己的私心,讓他疼了整整十年。”
鐘蝶生的聲音在暮色中回蕩,帶着愧疚:
“現在,我能用這條命換來他活下去的機會,我當然不可能放過。”
燕枭站在那裏,黑眸看着鐘蝶生,“你要獻祭本命魂核,可以,但你沒必要解開契約。”
“當初我受了你的恩惠,如今我自然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你死。”
鐘蝶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沒想到燕枭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精血共生契約是雙向的。”
“我獻祭本命魂核,我這邊重傷,你也會重傷,甚至會掉階。”
燕枭看着他,黑眸裏沒有任何猶豫,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知道,但契約不用解,當初是你幫我修複了根基。”
“沒有你,我現在還是那個拖着殘軀守在聚集地裏的廢物,連站在姜辭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鐘蝶生不理解燕枭,他說道:“你不欠我什麽,精血共生契約是雙向的,你突破皇階,我也受益。”
“如果不是你突破皇階後的反哺,我不可能那麽快從皇階九星踏入帝階一星。”
“我們之間沒有誰欠誰,只有互相成就。”
燕枭搖了搖頭,“不管你怎麽說,契約不能解,我也沒必要靠着你的力量繼續突破。”
“當初在聚集地的時候,我說過會護着姜辭,這句話什麽時候都算數。”
“但我也說過,會護着薪火城的每一個人,你也是薪火城的人。”
鐘蝶生看着他,然後他緩緩點了一下頭。
“好,契約不解。”
燕枭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姜辭旁邊,黑眸看着城外的蟲群。
姜辭轉身朝核心區的方向走去,燕枭跟在他身後,鐘蝶生走在最後面。
藏淵閣的石門在三人面前緩緩打開,暗金色的光芒從門內湧出來。
周遠道還坐在禁制旁邊,後背靠着牆壁,手裏捧着那本《唐詩三百首》。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嘴裏念念有詞,厚鏡片後面的小眼睛裏全是光。
看到三人走進來,他擡起頭,把書合上,塞進懷裏。
“你們怎麽都來了?出什麽事了?”
沒有人回答他,鐘蝶生走到禁制旁邊,轉過頭,看着姜辭和燕枭,紫黑色的瞳孔裏沒有恐懼。
随後,鐘蝶生轉過頭,雙手按在禁制核心上,紫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魔氣滲入地面的禁制,滲入那些暗金色的符文,滲入陣法的每一個節點。
他的本命魂核開始發光,那光芒從紫黑色變成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暗金色。
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他的精神海中燃燒。
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用魂核作為獻祭,激活禁制中沉睡的封印力量。
禁制上的蟲族文字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暗金色的光芒從文字中湧出。
那些光芒彙聚成一道光柱,從禁制核心沖天而起,穿透藏淵閣的穹頂。
穿透薪火城上空的雲層,直沖雲霄,照亮了整座城。
城外的蟲群在這道光柱的照耀下開始騷動,甲殼摩擦的聲音驟然拔高。
那些飛行蟲族在光柱面前像飛蛾撲火一樣,一只接一只地撞上去。
然後在光柱中化為灰燼,暗金色的粉末飄散在夜空中。
遠在淩霄城的噬界之蟲感覺到了那股力量,它的複眼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那是當初封印它的力量,是它最害怕的東西,是上古蟲族先祖留下的枷鎖。
它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縮小,從百丈縮到八十丈,從八十丈縮到五十丈。
蟲翼無力地扇動,口器中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了下去,甲殼上的裂紋開始蔓延。
蛟族龍王抓住機會,四爪同時扣住它的身體,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青色的雷光從龍爪上湧出,滲入噬界之蟲的甲殼,封鎖它的靈力運轉。
噬界之蟲拼命掙紮,但封印的力量在削弱它,龍王的壓制在禁锢它。
它逃不掉了。
薪火城這邊,鐘蝶生的身體在獻祭中迅速枯槁。
他的頭發從發根開始變白,皮膚失去了光澤,緊緊貼在骨骼上,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
蟲翼一片接一片地從背後脫落,脫落的蟲翼落在地上,化作紫黑色的粉末,被禁制的光芒吹散。
他的本命魂核在禁制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層光芒從魂核上剝離,那層光芒融入禁制。
魂核越來越小,光芒越來越淡,從暗金色變成淡金色,從淡金色變成灰白色。
燕枭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精血共生契約将鐘蝶生的傷害分了一半過來。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嘴唇上的血色褪盡,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靈脈中的靈力在流失,皇階一星的境界開始松動,從一星跌到王階九星巅峰。
王階九星巅峰,王階九星,還在往下跌。
燕枭咬着牙,一聲都沒有吭。
姜辭站在旁邊,翻開《唐詩三百首》,手指按在白居易的那一頁上。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金色光芒從書頁中湧出,化作細密的青色草影,飄向鐘蝶生。
草影落在鐘蝶生身上,化作光點融入他的身體,補充他流失的生命力。
但獻祭是不可逆的,草影只能延緩,無法阻止。
鐘蝶生的頭發還在變白,皮膚還在枯萎,本命魂核還在縮小。
姜辭沒有停,他翻到下一頁,繼續念。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更多的青色草影從書頁中湧出,像一條綠色的河流,流淌在鐘蝶生與燕枭周身。
那些草影滲入他的皮膚,滲入他的經脈,滲入他的精神海。
姜辭翻到第三頁,手指按在“春風吹又生”那一行上,再次念誦。
金色光芒不斷湧出,不斷化作草影,不斷融入鐘蝶生的身體。
燕枭閉上眼睛,繼續承受契約帶來的傷害,皇階的境界還在下跌。
從王階九星跌到王階八星,從王階八星跌到王階七星。
鐘蝶生跪在禁制前,雙手按在核心上,紫黑色的魔氣已經快要耗盡了,本命魂核的魔氣也被全部抽離。
同時,燕枭的境界從王階七星跌到了王階六星,從王階六星跌到了王階五星。
鐘蝶生的本命魂核終于碎了。
那最後一層光芒在禁制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封印陣法。
魂核的碎片從禁制中飄出來,在空中飄散,然後消散。
鐘蝶生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向前栽倒,額頭磕在禁制邊緣。
他的雙手從禁制核心上滑落,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他的頭發已經完全白了,從發根到發梢,沒有一絲雜色。
他的蟲翼全部脫落了,背後只剩下兩道淡紅色的疤痕。
帝階一星的鐘蝶生,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蟲族,連凡階都不是,連最基本的靈力都無法凝聚。
精血共生契約還在運轉,鐘蝶生的重傷分了一半給燕枭。
燕枭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來,灑在禁制邊緣。
他的境界從王階五星跌到了王階四星。
姜辭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枚療傷丹藥,走到燕枭面前蹲下來。
他把丹藥遞到燕枭嘴邊,燕枭張開嘴吞了下去,沒有說謝謝,他們之間無需說這些。
禁制上的蟲族文字全部亮了起來,暗金色的光柱猛然擴大了一倍。
封印陣法被完全激活了,那股沉睡千年的力量從禁制中湧出。
生命本源從陣法核心處湧出來,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藏淵閣中流淌。
姜辭趁機取走了一瓶,随後其他的生命本源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它穿過藏淵閣的穹頂,穿過薪火城上空的雲層,朝淩霄城的方向湧去。
遠在淩霄城的噬界之蟲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逼近,複眼裏滿是恐懼。
它的身體在封印之力的籠罩下開始縮小,從五十丈縮到三十丈。
從三十丈縮到十丈,從十丈縮到三丈,從三丈縮到一丈。
甲殼上的裂紋在急速蔓延,暗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湧出來。
它的蟲翼完全碎裂了,口器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蛟族龍王松開龍爪,退後幾步,深青色的豎瞳看着那頭正在被封印的巨蟲。
封印之力化作無數暗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湧出,纏繞住噬界之蟲的身體,鎖鏈一根接一根地收緊,将噬界之蟲拖向地底深處。
噬界之蟲發出最後一聲嘶鳴,然後被鎖鏈拖入了黑暗。
封印完成。
作者有話說:
預收文《神豪返現:直男壯受翻車了》
裴勁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還綁定了一個神豪返現系統。
但是這系統很神經,因為他必須給不差錢的男人花錢才能拿返現。
身為直男的裴勁質問:為什麽不是給妹子花錢?為啥要給男人花錢?我不是gay呀!
系統:給男人花錢能返現10倍,還随機掉落跑車別墅莊園哦。
行吧。
裴勁表示:就當養小弟了。
然後裴勁瘋狂給男人花錢,成功給自己返現成了全國首富,全球知名富豪,還上了福布斯排行榜。
但裴勁這個人吧,特別沒有邊界感。
和人同睡一床,同吃一碗飯,還時不時穿人衣服,加上給人砸錢砸到手軟,還不求回報。
于是畫風逐漸跑偏——
霸道狠戾的英國公爵:他是不是喜歡我?
溫潤儒雅的京圈大佬:他一定喜歡我。
清冷純情的科研天才:他絕對喜歡我。
裴勁崩潰大喊:“我是直男!我只把你們當兄弟!”
沒人信。
後來,兄弟們全變成了他老公。
裴勁陷入沉思:我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
管他呢,爽就完了。
#直男壯受的翻車實錄#
#關于我以為自己在養小弟,結果養出三個老公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