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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高約十丈,穹頂上鑲嵌着發光的晶石,淡藍色的光芒從晶石中散發出來,将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四周的牆壁上全是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書架是木制的,深褐色,表面塗着黑色的漆。
漆面已經開裂了,露出br/>
書架上擺滿了竹簡和帛書,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竹簡一卷一卷地碼放着,帛書一疊一疊地堆着,有些書架上還插着标簽,标簽上寫着分類和編號。
姜辭深吸一口氣,走進大廳,他的腳步在石板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
燕枭跟在他身後,長槍沒有收起,黑眸掃視着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險。
姜辭走到最近的一個書架前,伸出手,手指撫過那些竹簡,觸感乾燥而粗糙,竹片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發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竹簡,展開。
竹簡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端正工整,墨色已經淡了很多,但還能辨認,上面依舊是用隸書寫的,內容是上古時期人族修煉的基礎理論,從煉體到飛升,每一個境界都有詳細的闡述。
姜辭之前在石殿中獲得的竹簡上寫過這個內容,他放下這卷竹簡,又拿起另一卷,展開。
這一卷不同于石殿中獲得的那個竹簡寫的各種修煉術法,反而是最基礎的凝氣境,也就是凡階的具體修煉方法。
姜辭看得很認真,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
有了這些功法,薪火城的人就可以不依賴英靈,靠自己的修煉變強。
英靈雖強,但數量太少,而且召喚英靈需要血脈或者文物,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條件。
但修煉不同,只要是這個世界的人,都有靈脈,都能修煉。
現在的人族沒有具體的修煉法門,都是自己一步步摸索,而這些上古時期的修煉方法,恰恰解了人族如今的燃火之急。
姜辭把這卷竹簡也收進了儲物袋,他繼續往大廳深處走,目光掃過兩邊的書架,每個書架上都有标簽,寫着分類。
功法類、丹方類、陣法類、符文類、歷史類、雜學類。
分類很細,每類的數量都不少,功法類的書架占了整整一面牆,從煉體到飛升,每一個境界都有十幾甚至幾十種不同的功法。
丹方類的書架也不少,各種丹藥的配方和煉制方法,從最基礎的療傷丹到傳說中的渡劫丹,應有盡有。
陣法類的書架上擺滿了陣法圖錄和陣旗制作方法,從最簡單的聚靈陣到最複雜的上古大陣,每一張圖都畫得極為精細。
符文類的書架上有符文的書寫方法和激活方式,每一個符文的筆畫順序、靈力注入的節點、激活的條件,都寫得清清楚楚。
歷史類的書架上記載着上古時期人族的歷史,從遠古時代到人族鼎盛,從各族紛争到人族為尊,從修煉體系的建立到傳承的中斷。
姜辭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知道自己發現了什麽。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藏經閣,這是上古時期人族的寶庫,是整個人族的底蘊。
他走到歷史類的書架前,抽出一卷竹簡展開。
竹簡上記載着上古時期的一件大事,人族和各族的先祖聯手,都未能打贏,只能借助神器将這個存在封印在了地底深處。
那個存在叫什麽,竹簡上沒有寫,只寫了一個代號——“滅世者”。
封印滅世者的過程極其慘烈,各族的先祖死了大半,人族的強者也幾乎全部隕落。
幸存下來的人将神器分散藏在不同的地方,并設下了禁制,防止有人拿到這些神器,否則神器一旦聚集,禁制會被打開。
用來封印的神器一共有三個,其中一個在薪火城地下,當然竹簡說的是距離秘境的30公裏外,姜辭推算了一下,正好就是薪火城地下。
另外一個在這個天境中,第三個神器下落不明。
據說是當時同歸的人為了防止有人想要滅世,故意收集神器打開禁制,所以當時的人直接把第三把神器給扔到了空間裂縫中。
姜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完了這些記錄後,第一反應就是那個所謂的滅世者一定會被放出來。
更何況,蛟族龍王說過,他感覺到了危險正在逼近,那股氣息從空間裂縫中滲進來,一天比一天強,那會不會就是滅世者的氣息?
姜辭放下竹簡,不再想這些,反正想了也沒用,還不如管好現在。
姜辭把那卷竹簡收進了儲物袋後,走到功法類的書架前,他按照标簽上的分類,把每一個境界的功法都挑了幾卷收起來。
煉體類的挑了三卷,凝氣類的挑了三卷,通脈類的挑了三卷。
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飛升,每一個境界都挑了最基礎、最穩妥的功法。
丹方類的書架他也挑了不少,療傷丹、解毒丹、培元丹、聚靈丹、築基丹。
陣法類的書架他挑了幾種最實用的陣法,聚靈陣、防禦陣、傳送陣、困敵陣。
符文類的書架他挑了一卷最基礎的符文入門。
姜辭把書架上的竹簡一卷一卷地往儲物袋裏裝,動作很快,但很仔細,生怕弄壞了這些無價之寶。
他的儲物袋容量有限,裝了大半個書架就滿了。
他停下來,看着那些還沒有裝完的竹簡,有些舍不得。
這些東西每一卷都是無價之寶,随便漏掉一卷都是人族的損失,但他的儲物袋已經裝不下了。
燕枭走過來,從腰間解下自己的儲物袋遞給他。
“用我的。”
他們的儲物袋倒是沒有像修仙小說中的那般非要本人才能打開,而是任何人都可以打開,都可以使用。
姜辭接過儲物袋,他打開燕枭的儲物袋,繼續裝,把剩下的竹簡一卷一卷地塞進去。
功法類的裝完了,裝丹方類的,丹方類的裝完了,裝陣法類的,陣法類的裝完了,裝符文類的,符文類的裝完了,裝歷史類的。
他猶豫了一下,又把雜學類的也裝了不少。
那些雜學類的竹簡內容很雜,有上古時期的風土人情,有各族的習俗和禁忌,有各種靈草靈礦的記載。
雖然不如功法和丹方那樣直接有用,但也是寶貴的知識儲備。
燕枭不認識隸書,也不好幫忙,只能站在一旁守着他,防止有危險。
姜辭把最後一卷竹簡塞進儲物袋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
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竹簡而有些發酸,手腕也有些疼,但他卻很高興。
姜辭轉過身,看着燕枭,嘴角彎了一下,聲音裏帶着一絲難得的雀躍:“裝完了。”
燕枭點了一下頭,黑眸從大廳的角落收回來,落在姜辭臉上。
他看着姜辭嘴角那抹笑意,那張白淨的臉上帶着一種孩子氣的開心。
燕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說了句“那就走吧”。
姜辭搖了搖頭,在大廳門口的門檻上坐了下來。
“不急,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乾糧,遞給燕枭,又拿出水囊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板上。
燕枭接過去,幾口就吃完了,動作很快,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他把乾糧咽下去,又接過水囊喝了幾口,然後遞回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王階是一個分界線,到達王階的人會有王者領域,同時也已經脫離了凡胎肉骨。
所以,根基恢複後的燕枭,其實一直不睡,不吃不喝也不會有啥問題,他可以通過吸收靈力,一直将自己的狀态維持到巅峰。
燕枭會繼續選擇吃東西喝水,也算是陪着姜辭了。
姜辭靠在門框上,慢慢地嚼着乾糧,目光落在藏經閣外面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廣場上。
他想着等回去以後,要把這些功法全部整理出來,挑出最适合人族修煉的幾套,先在薪火城推廣。
等效果好了,再推廣到各城,讓人族的整體實力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上來。
姜辭想到這裏,笑意更深了,他知道這次來天境是來對了。
燕枭站在他旁邊,黑眸落在他臉上,看着他思考時微微皺起的眉頭,又看着他想通了什麽時嘴角彎起的弧度。
那張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
燕枭看着那抹笑意,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姜辭回過神來,正好看到燕枭嘴角那點弧度,愣了一下。
他見過燕枭很多種表情,但他從來沒有見過燕枭這樣放松的笑,哪怕只是嘴角微微彎一下,都沒有過。
這個人平時總是繃着臉,像一塊化不開的冰,不管遇到什麽事都面無表情,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系。
姜辭看着那點弧度,心跳快了一拍,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
燕枭笑一下而已,有什麽好心跳加速的?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把目光移開,落在廣場上那些被暮色染成暗金色的石板。
但他發現自己的耳朵有些發燙,而且心跳還沒有恢複正常。
那種感覺很陌生,像有什麽東西在胸口撞來撞去,咚咚咚的,怎麽都停不下來。
燕枭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黑眸對上姜辭的眼睛,那點弧度立刻壓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笑了,也不知道姜辭看到了。
他只是覺得姜辭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像平時那樣溫和從容,而是帶着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姜辭轉身靠在門框上,看着藏經閣外面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廣場,沒有說話。
燕枭坐在他旁邊,黑眸看着前方,也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隔着不到半米的距離,誰都沒有打破這種沉默。
暮色越來越濃,姜辭從儲物袋裏拿出毯子,鋪在大廳的地面上,又拿出另一條毯子遞給燕枭。
燕枭接過去,鋪在姜辭旁邊,兩人之間隔着一個人的距離。
姜辭躺在毯子上,面朝穹頂,看着那些發光的晶石,腦子裏還在想着那些典籍的內容,想着想着就這樣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姜辭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燕枭已經收拾好了毯子,站在大廳門口。
姜辭站起來,把毯子收進儲物袋,走到燕枭旁邊。
兩人并肩站在藏經閣門口,姜辭說了句“走吧”,燕枭點了一下頭。
兩人走出藏經閣,沿着石板路往北走。
這條路比之前走的那條寬得多,能并排走四五個人,路兩旁的石柱也更加高大,柱身上的符文更加繁複。
有些石柱上還刻着浮雕,內容是上古時期人族修煉的場景。
有人盤膝坐在山頂,面朝朝陽,雙手結印,周身環繞着靈氣。
有人站在瀑布
有人在對練,拳來腳往,打得虎虎生風。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又變了。
石板路在這裏分成了兩條岔路,一條往東,一條往北。
岔路口立着一塊石碑,碑上刻着字,隸書,筆劃端正。
姜辭走到石碑前,仔細看着那些字。
“東行百步,藥圃。北行數裏,試煉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