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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轉世:新一屆萬族盟會的籌備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着,姜辭與燕枭兩人的善屍……
新一屆萬族盟會的籌備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着,姜辭與燕枭兩人的善屍和自我屍又放假去了,墨塵羽忙得腳不沾地,翅膀上的羽毛都掉了好幾根。
他實在受不了,深夜闖進姜辭和燕枭的小院,把厚厚一沓文書往石桌上一拍,銀灰色的瞳孔裏寫滿了疲憊和控訴。
他說:“你們兩個老前輩不能光顧着游山玩水。”
姜辭坐在石凳上,手裏還端着半杯溫茶,看着墨塵羽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墨塵羽見他笑,更氣了,翅膀張開又收攏,說:“我整天管萬族盟會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就算了,還得管薪火城的事,忙的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
“我不管,你們必須得回來幫我管一下薪火城。”
燕枭從屋裏走出來,聽到墨塵羽的話,頭也沒擡,說了一句:“行。”
墨塵羽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立刻把桌上那沓厚厚的文書往前推了推,說:“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開始薪火城的政務全歸你們。”
他說完這句話,不等姜辭和燕枭回應,轉身就走,翅膀張開騰空而起,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姜辭看着墨塵羽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石桌上那沓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文書,嘆了口氣:“這算什麽,憶苦思甜嗎。”
燕枭把霸王槍靠在牆邊,走過來拿起最上面一份文書,翻開看了兩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城防調度的事我來處理,你批那些通商文書就好。”
第二天清晨,姜辭坐在書房裏,面前攤着墨塵羽留下的那沓文書,旁邊放着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他翻開第一份,是靈田擴大規模的申請,需要簽字确認撥款額度。
他拿起筆簽了字,又翻開第二份,是外城商鋪的租賃糾紛,需要裁定誰對誰錯。
他看完雙方陳述,批了兩個字,協商,然後翻開第三份,是一份從英娥城送來的求助文書。
對方說城中靈藥儲備不足,希望薪火城能調撥一批幻靈草應急。
姜辭看完文書,在末尾批了“準”字,還特意注明調撥數量,然後翻開第四份。
第四份是天樞城送來的公文,詢問薪火城是否願意承接下一屆人族代表團的前期集訓。
姜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拿起筆寫了一份簡短的回複,說可以,具體時間由天樞城定。
等他把這些文書批完,太陽已經從東邊升到了頭頂,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出書房。
院子裏,燕枭正坐在石桌前處理另一堆文書,面前攤着一張城防地圖,旁邊還放着一摞人事調動的名單。
姜辭走過去,看到他眉頭微皺,正拿着筆在名單上劃着什麽,表情嚴肅得像在審視什麽軍情。
姜辭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發現他是在核對薪火城護衛隊的輪值名單。
他忍不住問:“護衛隊的輪值以前不是劉管事管的嗎。”
燕枭頭也不擡,說:“劉管事今天告假,他兒子成親,他回去喝喜酒了,這份名單下午就要交到城牆上。”
姜辭在他旁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笑着說:“原來你也會替別人操心這種瑣事。”
燕枭放下筆,轉頭看着他,黑眸裏帶着一點無奈,說:“這些事總得有人做。”
姜辭看着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裏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軟。
他伸手把燕枭手裏那支筆抽出來,放在桌上,說:“先吃飯,吃完飯再批,你早上吃了什麽。”
燕枭想了想:“忘了。”
姜辭嘆了口氣,站起來,拉着他往外走:“就知道你忘了,走吧,去後廚看看有什麽吃的。”
後廚,芸娘正在蒸饅頭,看到姜辭和燕枭一前一後走進來,笑着掀開籠蓋,給他們一人拿了一個剛出鍋的饅頭。
饅頭是白面的,熱氣騰騰的,咬一口軟乎乎的,帶着麥子特有的甜香。
姜辭靠在竈臺邊吃着饅頭,燕枭站在他旁邊,吃得比他還快,兩口就把一個饅頭咽下去了。
芸娘又遞了一個給燕枭,笑着說:“燕首領慢點吃,鍋裏還有呢。”
燕枭接過第二個饅頭,這次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嚼着,但還是比普通人快得多。
姜辭吃完一個饅頭,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對燕枭說:“下午我幫你一起看那份名單。”
燕枭點了點頭,把手裏的饅頭咽下去,說:“好。”
兩人并肩走回書房,在石桌兩邊坐下,一人面前放着一摞文書,各自批閱。
院子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響。
燕枭批了一會兒,忽然擡頭看了姜辭一眼,确認他還在低頭批文書,然後才重新低下頭繼續看名單。
姜辭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但沒有擡頭,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傍晚的時候,墨塵羽從天而降,落在院子裏,看到石桌上那沓厚厚的文書已經消下去了一大半。
他在石凳上坐下來,銀灰色的翅膀收攏在背後,像一只終于歇腳的鳥。
墨塵羽笑得幸災樂禍:“聽說你們今天批了一天文書,怎麽樣,是不是比我批的時候累多了。”
姜辭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确實,我寧可再打一次滅世者,也不想再批這種文書了。”
墨塵羽笑了起來,笑得很暢快:“你們加油吧,我去忙我的萬族盟會。”
姜辭說:“你想得美,等我們走了你就得自己接着批。”
墨塵羽聽到“走了”兩個字,笑容微微頓了一下,問:“你們還要走?”
姜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們總不能一直管薪火城的事兒吧,你看看要不先培養幾個人才,幫你管一下?”
他們畢竟都經歷過九世了,這第十世他們只想安安靜靜的過下去。
墨塵羽看着他,又看了看燕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說:“也是,你們也該有自己的日子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說:“那這些文書你們先批着,我去看看我娘。”
說完他展開翅膀,飛走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姜辭靠在椅背上,看着頭頂那棵桂花樹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他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有時候還挺懷念當初在聚集地的時候,那時候雖然苦,但沒這麽多文書要批。”
燕枭走到他身邊,伸手把他鬓邊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說:“那時候你也不輕松,每天和面做包子,還要躲異族。”
姜辭笑了:“那是後來,我是說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用做,只想着怎麽活下去。”
燕枭的手停在他耳畔,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耳廓:“那時候你躺在地上,周圍的人都怕得發抖,只有你一個人看着蛇族,眼睛都不眨。”
姜辭仰頭看着他,說:“你怎麽記得那麽清楚。”
燕枭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接下來幾天,兩人繼續輪流批閱文書。
姜辭負責通商文書和外城事務,燕枭負責城防調度和護衛隊訓練,分工明确,效率比預期的高了不少。
第四天早上,姜辭批完最後一份通商文書,準備去書房找燕枭商量明天去靈田區看看的事。
他走到書房門口,卻發現燕枭不在裏面,桌面上攤着半份沒批完的人事調動名單,筆擱在硯臺邊上,墨跡還沒乾。
姜辭在院子裏找了一圈,又去後廚看了一眼,都沒看到人。
他想了一下,轉身朝議事廳的方向走去,果然遠遠就看到議事廳的門開着。
他走到門外,沒有直接進去,站在門邊往裏看了一眼。
燕枭正坐在議事廳主位上,背挺得筆直,黑眸盯着面前的劉管事,表情嚴肅。
劉管事站在堂下,手裏拿着一份城防修繕的報告,正在逐條彙報。
燕枭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工期多久?”“材料夠不夠?”,每句話都問在點子上。
姜辭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悄悄彎了彎嘴角。
燕枭這副模樣活像一只被硬按在椅子上開會的大型護衛犬,明明不太适應卻硬撐着不露怯。
等劉管事彙報完告辭離開,姜辭才從門後走進來,燕枭看到他進來,明顯松了一口氣,他問道:“你怎麽來了,文書都批完了?”
姜辭走到主位旁邊,拍了拍他坐着的椅背:“我來看看我們燕城主乾得怎麽樣。”
燕枭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站起來,只是擡眼看着姜辭:“乾得不好,又累又煩,還是你來坐吧。”
姜辭搖了搖頭,俯身在他耳邊說:“不行,以後得你多乾,我也好偷懶歇一歇。”
燕枭沉默了一息,然後伸手抓住姜辭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這邊輕輕帶了一下。
姜辭沒有防備,被他一帶,順勢側坐在了他腿上,後背靠進他懷裏。
燕枭的另一只手環過來,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裏,悶聲說:“那我們一起當甩手掌櫃。”
姜辭靠在他懷裏笑了,說:“那你得先把這份人事名單批完。”
燕枭說:“明天再批,今天不批了。”
兩人在議事廳主位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夕陽從議事廳的側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們身側的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
幾天後的清晨,姜辭和燕枭沒有通知任何人,只留了一封信放在書房的桌面上。
信上只有幾行字,說他們出門走走,歸期不定,薪火城的事暫時交給劉管事,萬族盟會的事交給墨塵羽。
并且姜辭還把他們的善屍和自我屍又給召了回來,讓他們幫忙看顧一點。
随後,他們牽了一匹黑馬,是當初燕枭常騎的那匹,已經有些年邁,卻依然溫順有力。
兩人一騎,從北門離開了薪火城,迎着初升的太陽走上官道。
馬穿過平原,穿過丘陵,穿過那些他們曾經走過或從未走過的土地。
他們騎了三天,在第四天傍晚路過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和薪火城比起來簡陋得多,街邊的店鋪挂着褪色的布幌子,幾個孩子在巷口追逐玩耍。
姜辭聞到一股酒香,和當年李白時常念叨的那種劣酒很像,不算好喝,卻帶着一種粗粝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