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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春夜長談 你別妄自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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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春夜長談你別妄自菲

“你別妄自菲薄。”

林讓塵小聲嘀咕,耳尖因煽情的話而燒紅。

見狀,李歲聿挑了挑眉,剛想說點什麽,外面響起打鬥聲。

“你待在這,我去看看。”李歲聿握緊刀,往外走出一步才意識到左手腕被拉住。他低頭一看,林讓塵還沒撒手。

“你等下又跑了怎麽辦?”林讓塵理直氣壯地牽着手不放。

“我不跑。”李歲聿嘆了口氣,試圖掙開。

林讓塵不依不撓:“你五天沒回來了。”

“我有事要處理。”

林讓塵顯然對這個理由不滿意,他輕嗤一聲:“有什麽事能比我重要,我可握着你的生死。”

末了,他忽而想起李歲聿不喜歡他這樣說話,尴尬地補話:“你白天不也能出去,我又沒拘你。”

“從你府裏出來,我會不舒服,不好行動。”

這話被李歲聿如此直率地說出來,林讓塵腦袋都懵了。他慢半拍地悟出李歲聿想表達的意思,臉色霎紅。

“我、我……”林讓塵害羞地低下頭,磕磕絆絆地解釋,“我也沒有經常這樣,你別、別把我說得像什麽妖精鬼怪一樣。”

“是嗎?”李歲聿明顯不信,方才和他親個嘴都有感覺的人是誰?

林讓塵半天沒回答,臉紅得要滴血了。

李歲聿嘆口氣,用力掙開手腕的那道束縛,走近那扇木門。外面打鬥聲已經歇下,隐約透着火光。

手剛碰到門上,就聽到外邊揚聲傳來。

“林郎中,賊人已被擒!廊下無虞,你可以出來了!”

這一聲把林讓塵的魂都喊回來,他擡眼和李歲聿交換眼神。

李歲聿沉聲道:“你出去吧,那撥刺客不是李德玉派來的。”

林讓塵權衡片刻,往門邊走兩步,他沒有立即開門,而是偏頭說道:“你今晚得回府。”

李歲聿也沒打算走,他得靠林讓塵去查宋枕的案子。于是,他點點頭。

林讓塵這才肯推開門走出去。

廊下列有一排家衛,他們活捉了三個刺客,剩下的刺客均倒在地上,血流一地。三個刺客被五花大綁,嘴裏塞着破布,悻悻地瞪着為首的李德玉。

他的兩個侍衛身上有十多道傷,坐在角落,李府家衛正在幫着止血。他們見自家郎君無事,松下口氣,作勢要起身請罪。

林讓塵擺擺手,讓他們安心坐着療傷。

李德玉面上愧疚,見他走來,趕緊上前深深作揖:“林郎中!都是我的不是!府中竟藏了刺客,讓郎中在我眼皮底下遇險,是我護持不周,實在是慚愧!”

林讓塵盯着那三個刺客,語氣微冷:“李郎君不必如此。賊人目标在我,與你府中無乾,你也是被牽連。”

得到話,李德玉慌張的心堪堪平緩下來,忙順着臺階往下走。

“郎中寬宏大量,我實在無地自容!我已下令封鎖府中,嚴查所有往來賓客,定要揪出幕後主使,給郎中一個交代!今夜之事,我定會上表請罪,絕不讓郎中受半點委屈!”

“這三人行刺朝廷命官,是大案,不便在私府處置。煩請李郎君派府中差役,即刻将他們押往京兆府大牢,交由府尹收押候審。”

李德玉心下微凜,面上不敢有半分異議,忙躬身應道:“郎中所言極是,我這就去辦!”

林讓塵走向自己人,低聲吩咐:“你們出府去找阿宗阿肴換班,先回府養傷,讓他們随去京兆府,以禦史臺協同看押的名義守在牢外。盯緊了,別讓那三人出任何意外。”

兩個侍衛會意,連忙起身,領命往府外走。

林讓塵舒出口長氣,視線恰好在半空中與李德玉對上,後者回以一笑。

總算有查下去的線索。

……

處理好事宜,林讓塵拖着一身疲憊回府邸。

他在正院依舊沒見着人,想也沒想往偏院走,一路上都在心裏盤算着,怎麽樣把人騙去正院歇息。

李歲聿果然言出必随,站在院子等候,他一身輕功比馬車快多了,還不用走彎路。

林讓塵望見他在,心間被融融暖意填滿,感到滿滿的安穩踏實。

他徑直走向李歲聿,伸手牽過這人粗糙的手,柔聲道:“去我書房說,外面風大,我好冷。”

如今是正月下旬,春寒料峭,夜裏刮的風還是冷的。李歲聿體熱,感覺不到一點冷,不過這位細皮嫩肉的小郎君和他一個粗人自然是比不得的。

聞言,李歲聿應聲,和他一同往正院書房去。

夜色濃郁,他也看不清神色,更沒注意到林讓塵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

“不是李黨。”

一進書房,李歲聿就開口說正事。

林讓塵坐于案前,慵懶倚着椅背,姿态閑散松弛。借着搖曳朦胧的燭火,他目光直直凝望着李歲聿。

林讓塵素來鮮少展露強勢的一面,尤其這種看似随性散漫的坐姿,卻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氣魄。

那目光很近,仿佛把他當作了什麽獵物一般,李歲聿渾身不适,但當他直直回視,又覺得那目光很遠,像是透過他在看遠方。

“說說。”

林讓塵淺淺露出一個笑來。

“李黨動機不足,照李德玉所說,他們殺宋枕何時殺都行,沒必要挑個全京矚目的日子去殺人,會引發輿論,對李黨不利。再者,宋枕死得太巧,他來永安考春試,恰好住在無人的破廟,又恰好寫好一封指向李黨手劄。況且,我不相信宋枕好端端的會放棄當官的機會,當面去檢舉。”

“除非他早就知曉自己做不成官,甘願放棄,也要檢舉崔衍之他們。但是這樣做,無異于以卵擊石。”李歲聿緩聲道,“在我印象裏,宋枕不會死讀書,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這樣做不值當。”

“前兩年,宋枕上京趕考,還有客舍可住。前些日子,我和他小聚過,聽宋枕說過,他的故鄉境況因煙雨盟勉強好轉。他不該連住客舍的錢也付不起。再不濟,也有寺廟願意接納寒門學子。”

“所以,你那日根本不知曉宋枕住在哪,你只是為了遠離我。”林讓塵眸色一黯,似乎對李歲聿騙他這件事很不滿。

李歲聿自覺理虧,蒼白地解釋:“他前兩年進京考試常住在宣陽坊,我以為他這次也住在……”

林讓塵卻沒有再糾纏那件事,反而問道:“他不住在宣陽坊?”

“不在,我問過宣陽坊那間客舍,沒有叫宋枕的舉人住在那兒。我是天快亮時,才到一間破廟找到了他,不過他已經死了。”

林讓塵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良久,林讓塵琢磨完那番話,見李歲聿沒再開口,故意道:“你說這麽多,是想表明,宋枕被牛黨利用了?”

“牛黨抛出橄榄枝,承諾宋枕檢舉後,牛黨借機把事做大,像幾年前一樣,彈劾李黨,讓李黨一時失勢,牛黨介入貢舉。到時候再給宋枕一個官當。只是宋枕沒想到,在破廟接頭當晚,牛黨直接派人痛下殺手,栽贓給李黨。宋枕那份手劄,也是牛黨找人模仿字跡而成。”

林讓塵給出一個假設。

李歲聿否認道:“不,講不通。牛黨不需要和宋枕接頭,春試一結束,哪家世家子弟舞弊蒙羞,那邊都會知道。”

林讓塵翹起嘴角,微直起腰,有意無意地說道:“是啊,我盤查過貢院附近的坊間客舍,都沒有一個叫宋枕的舉人住過。恐怕他一直住在破廟,行囊那些都在。”

李歲聿知道林讓塵心裏早有答案,就是不說,逮着機會逗他。

明白這點,李歲聿不願再和他踢蹴鞠,将問題抛來抛去。他直白道:“宋枕是自己尋死的。”

果然,林讓塵見他不經逗,眼裏興致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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