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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四,力道不錯!”影二一邊和他纏鬥,一邊笑道,“你這樣拔尖的人才,影閣原本是不願舍棄你的。可惜……對方開的籌碼太大了。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也明白。”
李歲聿手腕輕轉,刀身順勢卸力,将對方的攻勢引偏,語氣淡漠:“無妨,影閣于我有庇護之恩,我沒什麽好說的。”
“你怎麽會這樣想?”影二詫異地擡眼,指縫間滑出一枚透骨釘,趁隙直取李歲聿肋下xue位,被人躲過,他騰出時間接話,訝然道,“你進影閣是唐家少主牽線的,影閣是雇你,又不是栽培你成為死士,什麽恩不恩的。”
影二不知情他是叛黨少主,問出這話很合理。杜涼伸的手很長,當時整個西北都在追捕他。
最好躲藏的地方就是天子腳下,節度的權力大不過天子。
他不能在江湖露面,就只能在永安做些使力氣的活。
這一躲,就是大半年。
直到尹在雲頑痹加重,需要錢財買藥。他才不得已寫信給唐渡。唐渡那時候正忙着和族人攻于心計,知曉這件事立馬就奔往永安,為他做擔保進影閣。
但凡走投無路之人,都可入影閣,只是身份、資質有別,所要付出的代價也天差地別。若無唐渡作保,憑他叛黨出身的身份,影閣大可将他獻出去,借此換取莫大權柄。
影閣知曉他身份後,非但沒有加害,反倒幫他擋去多方探查,此為恩。
也正因如此,唐渡的二弟趁機在唐家堡興風作浪,暗中拉攏人手、搶占商路,漸漸在劍南一帶形成不容小觑的勢力。
想到這兒,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因為他,拖累了太多不相關的人。
“影四,專注點!”
影二借着他堪堪避開的空隙,順勢再攻。
李歲聿先側身避開,刀光忽然反掃,直逼影二左肩。影二看似倉促回防,左肩卻故意露出一處破綻,刀勢也變慢,分明是在引他攻來。
“影四,你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嗎?”影二眼底藏着陰鸷,嘴上卻依舊笑着,“和我打還敢出神!”
話音未落,他橫刀一擺,刀風卷着銳響劈面而來。
李歲聿沉腕轉刀,刀身與對方刀鋒相擦,濺起一串火星,順勢卸力滑步,橫刀反掃,直逼影二左肩。
影二腳下一個踉跄,回防的刀勢明顯慢半拍,左肩門戶大開,像是倉促間根本來不及格擋。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故意将破綻賣得又大又明顯,連呼吸都亂了幾分,仿佛已是強弩之末。
李歲聿眸光一凝,早已看穿他的刻意,刀勢卻絲毫不減,橫刀如一道冷虹,直刺那處破綻。
影二喉間低喝,本該順勢變招的手腕卻猛地一頓,硬生生将刀勢收住,只來得及用刀背擋去半分。
“铮”的一聲,李歲聿的刀鋒重重劈在他左肩,幸好影二早有準備穿了輕甲,但力道還是透體而入。
影二踉跄着退開三步,肩頭滲出一點血痕,他捂住傷處,臉上沒有半分狼狽,反而笑着搖頭:“好快的刀……影四,影閣少了你果然是損失。”
李歲聿:“……”
影二看似力竭,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只是順着這一擊,順勢半跪在地,将橫刀抛在一旁。
“我輸了。”
李歲聿收刀而立,刀尖垂在地上,垂眸看着他,神色冷淡無波。
“第四場,影四勝!”
觀戰的江湖人士發出一聲聲爆喝,在比武場大喊影四的名字。
嘈雜熱鬧的聲音在李歲聿耳裏不太動聽,他高興不起來。他知道影二是在故意放水,引他去見蠱真人。
他擡起頭,影二果然在看他,眼底還藏着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
“影四,希望你能奪魁,為我們影閣争一口氣。”
李歲聿沒理他,面上也沒有任何欣喜,反身下臺。
……
“天哪,影四現在豈不是成了影二?”
阿宗趁主事寫名字的的閑暇偷看比試,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感嘆。
聞言,林讓塵沒有言語。
阿宗意外地看向郎君,按往常,郎君早就驕傲地誇起來了,現在卻反常地不發一言。
察覺到阿宗奇怪的眼神,林讓塵笑意減了幾分,沉吟片刻,道:“這場比試比得太輕松了。”
阿宗撓頭問道:“輕松還不好麽,說明李四很厲害啊。”
“你覺得影二很差嗎?”
阿宗怔住,吞吞吐吐道:“也、也沒有。”
“他們應該打得更激烈些,而不是如此輕松。”林讓塵的指腹摩挲着下颔,思索道,“像是故意讓李四贏。”
“嘿,他們同為影閣嘛,都是為蠱真人去的,讓誰贏都是贏嘛。”
林讓塵反問:“那影二為何不自己去?”
阿宗:“……”
“說不定是在托舉呢!畢竟影二都是排行老二了。”
林讓塵追問:“但他若是輸了,排行第二就是李四了。”
阿宗:“……”
“郎君,奴不知道,你別問了。”
林讓塵滿足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寫滿整整一頁的司賬主事。
“寫的如何了?”
司賬主事确認完最後一遍,憋着窩囊氣把紙張交給他。
“官人,現在能放我走了吧?”
林讓塵大致掃了眼,不經意地說道:“當然。回去禀報與否,随你。不過你要是說了,恐怕自身也難保。我猜,比起你,平盧盟會更想要一個不會多舌的主事。”
司賬主事正端着放賬冊的托盤,聽到他說這話,心慌意亂。
“我不過是在查洛京官商勾結,可無心江湖瑣事。”
司賬主事咬咬牙,反身快步往廂門外走去。
阿宗卻急道:“郎君,就放他這樣走了?”
“不然呢,你要把他殺了?”林讓塵不鹹不淡地問他。
“郎君,我們在洛京的地盤,要是他出去通風報信,恐怕會惹來麻煩。”
阿肴也附和道:“是啊,郎君,我們此行沒有多帶人手。”
林讓塵雲淡風輕道:“無妨,他要是珍惜那條命,就不會說出去。他比誰都知道藏珍院有多少傀儡,也知道平盧盟的險惡。”
見郎君這無所謂的模樣,他們反倒更放心不下了。
“來,阿肴,拿着這份名單一個個去核對。”
阿肴嘆了口氣,接過名單,回道:“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