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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邙山之亂爆發之初就有義憤填膺的民衆聚集砸了他的王府,樂湛氣急敗壞地向皇帝進言,說群人感念反賊,罪大惡極,将他們全部拉去下大獄。
樂湛雖然不住在王府,但是這畢竟是他的臉面,叫人好一番修繕,誰想第二年又叫人砸了,此時他已經獨攬大權,也懶得管了,反正他住在皇城裏,至于王府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現在拖着病體推開門一看,全是斷壁殘垣雜草叢生,随侍從早晨開始開荒,他就坐在枯枝斷木的圓椅中養神,盡管還是五月的天,但他總感覺身上哪裏漏風似的冷,樂湛将薄鬥篷裹得更緊些。
這邊剛一出宮,立馬有人聞着味就來了。
“王爺,東平王孫造訪,說是來謝恩的。”
樂湛正在病中,提不起一點精力,說話也恹恹的,“不見,叫他滾。”
侍從為難道,“來不及了,王孫已經闖進府門,往前廳這邊來了。”
皇帝說不管他真就一點也不管了,大有一種放他出來自生自滅的意思,一個親衛也沒有給他指派,只叫了兩個從前歲康宮伺候他的宮人,其餘的都是官奴與奴市中買來的,門禁幾乎等于沒有。
樂湛裹緊了氅衣就要起身往裏走,過分消瘦竟有些弱不勝衣之感。
李錦玉說是謝恩,叫人擡進來數十個紅木箱子,什麽千年靈芝萬年人參天山雪蓮,稀奇珍寶,流水一般地往裏運,不像是謝恩,倒像是求娶來的。
樂湛聽到這個名字就倒胃口,他避之不及,未見其人就轉身要往內堂屋裏躲,任李錦玉怎麽喊也不應。
“李璟!”李錦玉搶上前兩步,隔着薄氅抓住了樂湛的手臂,“見我你跑什麽?”
樂湛神色不豫地甩開他的手,“你來乾什麽?”
李錦玉注意到他的異常,樂湛聲音很虛弱,好似魂不附體一般病恹恹的,那雙碧藍的眼裏光華黯淡,随時要倒下一般,“你怎麽了?”
李錦玉剛從诏獄裏被撈出來都沒他焉巴,那日上清殿一別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一面,李錦玉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樂湛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樂湛氣息虛弱,站着久了微微發抖,對這個人半點好臉色也沒有,“關你什麽事,沒事就快滾,別到我跟前惡心我。”
要換做從前,李錦玉肯定要跟他對嗆兩句,但是自從去了一趟诏獄,鬼門關裏走過一趟,他對自己的心意更分明了些,“我聽祖父說了,是你替我求了情。”
樂湛快要站不住了,後退兩步撐着桌角,語氣更惡,“別自作多情,我巴不得你去死,那不過是賣東平王一個人情,跟你半點關系沒有。”
即便這麽說了李錦玉還是不惱,“我知道,我做的确實混蛋,你要還是不解氣打我兩巴掌也行,我讓你打。”
說完逼近了兩步方便他打,樂湛反倒見鬼一般退了退,縮回了手,“幾天不見這麽賤了,你想讨巴掌我還嫌髒呢,滾遠點!”
李錦玉不怒反笑,讓他滾他還真就撤了兩步,“又不對你做什麽,乾嘛總端着這副寧為玉碎的烈夫的樣子。”
樂湛又被他惡心了兩句,朝他大腿猛踹了一腳,“我看你就是在诏獄裏待得太舒服了!”
李錦玉被賞了一腳,斷腿的內傷沒這麽快好,頓時疼得龇牙咧嘴,心裏卻是舒坦了,還有心情哄人,“別氣別氣,開個玩笑,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權當賠罪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只鹦鹉,通體雪白,伶俐漂亮,貢品級別的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兩人雖然從小看對方不順眼,但是李錦玉對樂湛的喜好卻是摸得很透,他從小就喜歡這些漂亮的鳥禽。
從前李錦玉最看不過眼他這俗氣的喜好,時常出言譏諷,現在卻是拿這個來取悅人了。
但是樂湛一看到那鹦鹉,雙眸緩緩睜大,瞳孔震縮,臉上茫然空白有驚恐的陰翳覆蓋上來,樂湛盯着那鳥尖利的喙,腦子裏卻是那一張失去雙唇的嘴,鮮血噴濺在他臉上,樂湛渾身劇烈一抖,氅衣下的手緊緊攥住心口,不斷地後退。
那鹦鹉是經過專人訓練過的,很會看人眼色,得了李錦玉的指示,朝着樂湛的肩頭飛去。
那尖利的喙遽然逼近,快得好似要刺穿他的雙眼,樂湛吓得驚叫一聲,轉身摔在牆角,雙手撐着牆,跪在地上又開始乾嘔起來。
“你怎麽了?”李錦玉尚未搞清楚情況,他從前不是最喜歡逗鳥嗎,但還是将鹦鹉扔了出去,手輕輕地拍在他的背上安撫。
樂湛兩眼通紅偏頭看他,莫名的恨意在眼裏翻湧,他一把推開李錦玉,“為什麽為什麽?我告訴你為什麽你又能替我做什麽?一直在問,有什麽用?”
李錦玉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想到這兩個月樂湛一定經歷了什麽事,試探問,“是因為表兄,是嗎?”
樂湛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沖擊似的,驟然垂着頭安靜下來,有一片暗黑靜谧的黑氣在他的周身環繞,整個人都陷入了抽不出身的泥沼。
李錦玉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裏說不出的複雜難受,倘若不是他素無遠志,只知吃喝玩樂,現在也不會這般束手無策,“我該怎麽幫你?”
“你能幫我做什麽?殺了李祯嗎!”
話說一出來,樂湛就後悔了,悖逆之言怎麽能這麽輕易地說出來,萬一傳到了李修宜耳朵裏……
李錦玉也愣住了,好一會才找回嘴,“是不是表兄對你做了什麽?”
樂湛收拾了下情緒,“這話你全當沒聽見,聽見了嗎?”
李錦玉壓下憂慮,他知道李璟面臨的問題他無法替他解決,想說兩句讨他開心,故意調笑說,“我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齊王方才說心悅于我,此生不渝。”
一聽這話,樂湛再也顧不上那一晚的陰影,臉扭曲作一團,被惡心得不行,專挑李錦玉的傷處打,“剛喘口氣就來我這裏發豬瘟了?要找死去你表兄跟前說,你敢嗎?”
李錦玉避開樂湛的拳頭,變本加厲摸了一把樂湛的手臂,不出意外又得了一頓揍,李錦玉終于爽到了,偏了偏臉,“這邊也來一下。”
樂湛舉起拳頭,束手無策又嫌惡,“你腦子有病嗎?”
翻牆進來的程繇剛好看到這一幕,微微愣住,“你們乾嘛?”
作者有話說:
弟弟一出宮情敵全吻上來了,留哥哥一個空巢老人獨守空房
新年好呀
這一章沒有存稿,可以看到作者的碼字速度實慢了,還好放假了可以勉強支撐日更
感謝每一個寶寶的留評,有人互動的感覺真的幸福到暈厥誰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