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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殺母之仇 母後殺了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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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這麽一說,阿爾善舉舉手臂,攥緊了拳:“真是,手上也有力氣。”

伊恩笑道:“沒想到這靈蠱真有如此奇效,父君什麽時候賞兒子幾顆嘗嘗。”

阿爾善在他的注視下一顆一顆地将藥丸送進嘴裏,“你還小,沒到父君的年歲,用這東西還為時尚早。”

“父君不也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只待大巫的靈蠱成了,就是父君大展雄風的時候,何須要将兵權交給一個外族人。”

“這是不滿父君只将兵權交給東胡王了?”

阿爾善不管對女人或者是兒子,都喜歡做出一副帶有恩賜施舍意味的寵溺,他表面笑了一笑,“兒子只是認為東胡王狼子野心,絕對不會甘于向父君俯首,還在大梁的時候兒子就吃過不少虧,所以還望父君凡事要格外防範些才好。”

阿爾善挂在嘴邊的那點淡笑逐漸變了味。

就算杜獲有野心,但要是阿爾善倒臺了,對他絕對沒有任何好處,只要黑水部舊部不除,那拓真及衆皇子不死,闕西的勢力尚存,杜獲只要不是傻子,就該知道他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只有阿爾善活着才有他弄權的機會,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想阿爾善活着。

伊恩這時候在此挑撥離間,到底存了什麽心,不言而喻了。

“現在的他還有用處,事過之後,殺了便殺了。”

畢竟杜獲不像那拓真,要殺他不用費許多波折,可榨乾利用價值後該死的人又何止是杜獲,只怕就連伊恩也是一樣的,離境一事已經引發阿爾善的懷疑,加上他要強行處死那拓真的決策引發這場浩大的動亂,阿爾善興許回過頭來想想也有些悔,不該用這麽強硬的手段處置那拓真,這一切都是起源于伊恩在背地裏拱火,阿爾善徹底開始懷疑伊恩就是那一夜被梁人策反了。

彼此之間心如明鏡,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還是有些難度。

伊恩拘謹道:“父君英明,是兒子多慮了。”

伺候完阿爾善用藥之後,伊恩準備起身告退,卻被阿爾善留下,“外頭戰火紛飛,你是孤最看重的兒子,身邊又沒個可信的近衛,要是傷了殘了的孤也不大安心,不如就在王帳,也好陪孤打發時間。”

杜獲離了他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合适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威脅闕西,挾持着當人質,是個不錯的選擇。

伊恩沒有反駁的餘地,只得再三謝恩後留了下來。

與此同時,梁軍發現從前據泯水北岸死守的狄人忽然撤了大半,剩下的也不願做傾軋而來大軍馬蹄下的亡魂,退守到靠北三百裏開外,避免交戰,敵軍消失的太徹底,倒像是一出空城計,梁軍一時之間竟不敢渡水。

派出斥候騎兵前去探聽敵方情況,回來跟皇帝回禀稱:“狄人忽然爆發內亂,單于看重左賢王,要殺了二王子那拓真,黑水部舊部犯了,要殺阿爾善扶持那拓真上位,兩邊打得如火如荼,已然是分不出身來交戰了。”

站在泯水邊上的幾個将領聽了無不歡欣鼓舞,“從前大梁內亂頻頻的時候他們就沒少趁火打劫,風水輪流轉,也算叫他們嘗嘗什麽滋味兒了,真是大快人心。”

話到了興頭上,險些脫口而出,九王真是到哪兒哪兒就不安寧,從前在大梁的時候用邙山之亂開了這個頭,太子假死的那兩年朝堂內外可謂一片烏煙瘴氣,如今到了北狄,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早知道這喪星這麽厲害,剛開始就該舉雙手歡迎他去投敵。

可看着皇帝那張不見絲毫喜色,反倒愈加郁沉的臉色,衆人也不敢繼續幸災樂禍,紛紛冷靜下來,撓撓眉尾,低了頭,再不敢說一個字。

李修宜看着泯水後面綿延不盡的天墉山脈,隔了一堵厚厚的山體,目光冥冥中落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

他當年作亂是被逼無奈,這一回呢,回到了北狄,也有人逼他嗎。

他在北狄過得好嗎,比在他身邊更好嗎?不管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李修宜都不想看到,他只能接受樂湛留在他身邊,不論高興與否,都必須留在他身邊。可是他不情願,就像他親口說的,從一開始就沒有情願過。

忽然這樣不着邊際的想了一通,李修宜喉口緊了緊,聲音也發澀打顫着發號施令,“渡泯水。”

幸好沖擊的怒號和軍鼓适時的響起來,将聲色裏那一星半點的顫栗掩蓋了。

這場內亂打得曠日持久,前線跟着節節敗退,阿爾善情急之下居然許諾一旦叛亂平息,就封杜獲未相國,還和他在大梁時一般,享入朝不趨之禮遇。

長久的用藥也見不到明顯的效益,阿爾善越發的着急了,脾氣也跟着一日壞過一日,打罵的都是伺候的人,惟獨對伊恩還是從前那般慈父作風。可伊恩心裏清楚,他這殺心也一日打過一日。

杜獲真是賭錯了,阿爾善的排外程度遠甚于渤海王一乾人,他也從來沒打算傳位于伊恩過,杜獲卻惘想在北狄掌權,最終不過是黃粱一夢。

這日天色有異,有一輪紅月挂在半空,伊恩早早的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阿爾善服藥過後吐了一大灘血,又在藥效下沉沉睡去了,他睡着的時候不會叫伊恩侍奉在旁,大抵也是信不過的緣故。

伊恩慣例在王帳旁守着。

有人慌忙闖進來,擡眼一看,竟是持刀帶血的杜獲,也是不出意外的被攔在看守之外,他急切喊着,“我剛得到消息,有人要暗害大王,你們還敢攔着,還不快讓開呀。”

他面上的焦急之色半分不假,伊恩走過去,“前方不是還在交戰,你怎麽自己跑過來了。”

杜獲反問,“大王今天用過藥了嗎?”

聽他這麽一問,伊恩心裏已有了幾分成算,“喝了剛睡下,怎麽了嗎?”

“那大巫有問題,他很可能是鞑靼族人。”

伊恩又問:“鞑靼族人有什麽說法嗎?為什麽這麽問。”

杜獲耐心告罄,小聲道:“這些不重要,我後面再跟你說,那大巫獻上的藥極有可能摻了毒,必須要确認他還能活一陣子,否則黑水部扶持那拓真繼位了,那就是你我的忌日!”

伊恩好似這樣一來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自己先慌了腳步,“那現在這麽辦?要我去找幾個巫醫過來看看嗎?”

杜獲冷靜沉思一下,“去禀告大王,說我有緊要的事求見,快!快!”

“跟我過來吧,別驚動了看守,”伊恩調轉了個頭,反朝着一個小帳子走去了。

杜獲看向王帳,“大王不在那裏面?”

伊恩心如止水道:“你昏頭了?處處都是動亂,萬一有刺殺的呢,睡在王帳裏不是太惹眼了,那裏面睡着的是穿有父君衣服的護衛。”

杜獲正是心急如焚的時候,一聽就沒了異議,跟着進入一側的小帳,見到床上熟睡的人影,立即跪下行禮,“大王,我有要事要禀,剛剛受到高密,聲稱大巫乃是幸存的鞑靼族人,養心蠱實際上是毒侵髒腑的慢毒!”

床上的人影一點反應也沒有,沒聽見似的。

杜獲疑惑,“大王?”

納多緩緩側身,在他看清床上所睡之人不是阿爾善的下一秒,他立馬要回身反制伊恩,可他還是晚了一步,伊恩一柄彎刀插進他的心髒。鮮血“呲”地噴了他一臉。

“猜猜看是誰告的密?”

杜獲一雙猩紅的眼緩緩瞪大,“你!!”

“是我,”伊恩在血裏緩緩的咧開嘴,“杜太尉,還是反應得太晚了點。”

即便他先聲奪人,杜獲的力氣仍舊不容小觑,他捏住了刀鋒,一腳将伊恩踹了出去,剛要高聲大喊,身後的納多已經兩條瘦長的腿夾住他的脖子,使他臉色憋得醬紫,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伊恩後背一下砸在櫥木邊上,背脊險些撞斷了,他撐着地起身,趁着納多死死絞住了他,拔出彎刀,照着心口狠狠幾刀刺下去。

“就到這裏吧,你這輩子,至多就到這裏了,以後的什麽風光,下地府去享吧。”

杜獲嗆出一口血,手還死死架着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刺下來,伊恩說這是他的結局,他卻不甘心死在這即将平步青雲的半路上,“你瘋了?你以為阿爾善死後誰能放過你,那拓真?還是渤海王?你還指望你母親能護住你,她有那拓真一個就足夠了,什麽時候将你放在心上過?只有我才是你真正能靠得住的人!”

“殺母之仇,我從未有一日忘記過,這八年來,我沒有一日是不想手刃了你,就算是死……”

反正元母蠱沒有解藥,李修宜死了,他該怎麽過剩下的一輩子,臨死前拉上殺了母後的仇人一起,也算是個交代。

殺母之仇?

杜獲腦子裏空白的念着這幾個字,忽然大笑起來,血卡在喉嚨裏“嗬嗬”的想,叫這笑聲更撕心裂肺的恐怖。

他想拖時間,不能上當。

伊恩這麽想着,正要一刀捅進他嘴裏,杜獲忽然爆發了空前的力氣,将伊恩掀翻出去,連納多想按住他也有些費力。

“要報你的殺母之仇,我告訴你!找錯人了。”

伊恩跌坐在地上,望着顫巍巍站起來的杜獲,竟然沒能第一時間站起來,他清楚接下來的話絕不會是他願意聽到的,但是就是不可控制的問出口,“什麽意思?”

杜獲哼哼的笑,伊恩猛沖過去,将他整個帶倒了,憤怒地壓上去,“我問你什麽意思?當初不就是你聯同你妹妹給母後下毒,以至她身體每況愈下,不到四十就歸天了。”

“毒是我們下的,但是你猜那毒是哪裏來的,居然能天衣無縫的藏進皇後的飲食裏,這麽多年也沒有被發現,你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伊恩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你是怎麽會認為北狄會派一個徒有姿色的細作前去大梁呢,僅僅只是色誘梁帝離間帝後,也不必這麽大費周章吧。”

她一定還背負更重要的任務。

就像後來,帝後離心,皇後服用避子藥,因為有人跟她說過這藥對身體無害,她也不敢讓禦醫細細查驗,只粗略讓懂點醫術的宮女看過之後就安心服用了,只要毒下得隐晦點,她就發現不了,十幾年用藥下身體已經極度頹勢,鈎踐夫人随便下點傷身的藥,蕭複雪立刻就不行了。

後來皇後崩逝,罪名全落在鈎踐夫人和杜獲身上,引得蕭杜兩家分崩離析,皇帝偏護杜獲,蕭铎氣急之下公然犯上,引起皇帝猜忌,對蕭家趕盡殺絕,既是奪嫡的開端,又是邊境軍力逐步瓦解的開始。

闕嗟這一出棋真是走得極好,已經離了大梁十四年,還能在他身後引發這樣的禍事。

伊恩仿佛被抽了脊骨,憋久了像溺水之人大喘一口氣,難以置信搖頭。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是?母親殺了母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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