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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if弟弟沒造反:為什麽新婚之夜掀開妻子的蓋頭,底下竟是哥哥的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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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if弟弟沒造反:為什麽新婚之夜掀開妻子的蓋頭,底下竟是哥哥的臉?

元成二十五年,皇帝寵信奸邪,聽信杜太尉等人的讒言,疑心太子謀逆,殺蕭铎,流放段太師,對忌憚已久的蕭家展開聲勢浩大的清算。

太子力證清白不成,被逼上邙山,就地起兵,圍城十八日,逼迫皇帝殺杜太尉一黨,一夜血流成河。

元成帝見大勢已去,自愧因疑殺賢,主動禪位于太子李祯,隔日暴斃太華宮,葬于皇陵。

國喪過後,新帝繼位,改年號景新。

隔着重重人影,身着玄色冕服的李修宜步步邁上丹陛旁的臺階,君臨天下,山呼萬歲。

樂湛投以遙遙一眼,轉瞬收回目光,此時此刻,他無比慶幸當初及時收了手,沒有行差踏錯那一步,否則他的下場就是現在的杜獲以及諸王。

李修宜自繼位後勵精圖治,廣施仁政,一改先帝奢靡作風,卻唯獨對幾個手足兄弟毫無憐憫之心,死的死,囚的囚,流放至邊境的也意外暴斃,不惜趕盡殺絕,可謂心狠手辣到了極點。

除了九王李璟。

樂湛非但沒有涉身其中,還獲封齊王,不必外放就藩,留居京城,常常傳召入宮,聖寵尤渥,甚至天色晚了就直接留宿于太華宮中,一夜促膝長談,還跟新帝繼位之前一般。

但是對于這份令旁人豔羨不已的聖寵,樂湛還是有些心虛的,因為當初他是真想過背叛李修宜,進而倒向先帝與杜太尉一方。

只可惜他提前漏了馬腳。

在向先帝投誠後不久,恰巧偷聽到李修宜和齊鄯見等心腹商議大事,似乎早就預料到杜獲會以他與蕭家的通信來污蔑他造反,他不會眼睜睜看着先帝一步步拔除他的勢力,決心将計就計反了。

而樂湛此番前來,正是受了皇帝的指令暗中探查李修宜與蕭家的書信,聽聞這一番話,樂湛驚魂不定僵立原地。

他所走的每一步正巧踩在李修宜的預料之中,安知不是早知他已經叛變,故意讓他聽到這番話,用以警告:我知道你的企圖,若不及時收手就別怪我不顧念舊情。

那一瞬間,樂湛腦子裏百轉千回想過無數道可能,最終還是不動聲色回去,對皇帝聲稱什麽也沒發現。

一旦李修宜真的發現他叛變了,恐怕還沒來得及在父王跟前站穩腳跟就被李修宜滅口了,畢竟李修宜剛剛将篡位挂在了嘴上讓他聽見了,警告已經足夠明顯了。

事實證明,樂湛賭對了。

他轉而将籌碼押在李修宜身上,李修宜也不負衆望地成功篡位登基。

只是他對付衆皇子的手段總讓他覺得心驚肉跳,萬一李修宜繼位之後變得六親不認,下一個就輪到他了呢?

樂湛睡到一半,臉上癢癢的,伸手撓了一撓,卻沒碰着自己的臉,反倒跟另一只手撞上了。

睜眼一看,原來是李修宜正将他臉上的碎發撥到後面去,看他醒了才道:“也不看看你睡到什麽點了。”

“哥?”樂湛驚醒旁邊坐着個人,一見是哥哥,立馬松懈了又躺回去,拿手臂遮住眼上的光線,在縫隙裏瞟到李修宜身着朝服,已經下朝回來了,埋怨道:“我又睡過了,怎麽都沒人喊我。”

“讓你多睡一會還不好?”

“你害死我了!”樂湛嚷道:“三天兩頭的缺席早朝,也不看看外頭那群老東西參我參成什麽樣了,我自睡我的覺,危害社稷都賴我身上了,遲早把他們舌頭全拔了。”

樂湛掙紮了一下,試着起身,困得又栽回去,其實就算準時喚他起床他也不一定起得來,畢竟現在不照從前了,他哥現在是皇帝。而他是皇帝跟前頭一號的紅人。

“我怎麽教你說話的?口無遮攔。”李修宜聽他嘴裏不把關,微皺了眉,那股決斷的壓迫感又上來了。

“我在你面前遮攔什麽,”樂湛心虛閉着眼,看李修宜眯眼警告看來,趕緊舉雙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

二人又嬉笑怒罵了一番,一同前去用早膳了,脫去君王與臣子的外殼,俨然就是尋常人家的兄弟。

直到李修宜随口提了一句,“李琰今早在獄中自戕了。”

樂湛一愣,方才笑影凝固在臉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先帝的十幾個兒子,如今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十幾個兄弟裏,就只有四王李琰的死最讓他感到威脅,因為當日先帝知道自己氣數已盡,所有的兒子裏,除了李祯,最疼愛的就是四王李琰,也知道今日過後,李祯勢必不會放過李琰,禪位之時以聖旨昭告天下,令李祯饒恕李琰一命,本着即位之初對自己仁德孝順之名的看重,李祯一直沒有對李琰下手。

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被李修宜處置了,樂湛難免生出幾分唇亡齒寒的擔憂,脫口而出,“李琰也死了?”

看着李修宜面上一點點覆蓋下來的陰翳之色,樂湛始覺自己說錯話了。

“也?”李修宜重複,“你是覺得他不該死?也覺得朕對手足兄弟過于狠毒了?”

君王到底是君王,外人看來再怎麽手足情深,那也是君王對臣下的賞賜,一單觸碰到逆鱗,翻臉比眨眼還快。

“不,不是!”樂湛趕緊穩住他,現在和李修宜生出罅隙不是找死嗎,“李琰當然該死,他的母親和舅舅當初聯手毒殺母後,還敢污蔑哥哥造反,我恨不得殺他一千次一萬次,何來狠毒一說,我只是有些害怕……”

李修宜垂頭瞥了一眼樂湛緊握住他的手,心中那股戾氣消減了點,神色越發的溫和,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害怕什麽?”

樂湛低着頭擺弄李修宜的手指,憂心忡忡的又不說話。

“怕我連你一塊殺了?”

樂湛立刻大喊大叫,“快別說這種死不死,殺不殺的話了!陛下您是随口一說,聽得旁人怪心驚膽戰的。”

李修宜忍俊不禁一笑,叫他鬧得方才幾近凝固的氣氛又松動了幾分,“你跟他們不一樣。”

樂湛暗暗松了一口氣,果然這時候坦白了說開了才是最優解,只是不等他徹底放松下來,李修宜随口補了一句,“你又不是朕的親弟弟。”

樂湛心下一緊,試探地看過去,李修宜正細嚼慢咽地用早膳,絲毫沒有注意到剛才那句話在樂湛心裏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仿佛不是他說出口的一般。

什麽意思?

不是他的親弟弟就可以免去一死。

是說他沒有任何奪位的威脅嗎?樂湛舀了一勺燕窩粥放到嘴裏,食之無味。

沒想到從前視作滅頂之災的真相,如今卻成了保全性命的護身符。

縱然李修宜待他還如從前那般,但樂湛還是感受到他身上細微的變化,即位之後,李修宜先是皇帝,再是他的哥哥,再怎麽親密也不能僭越那道君臣的身份,一旦得意忘形,他的下場就離李琰不遠了。

“今晚還回王府嗎?”

樂湛攪動勺子,坐得東倒西歪,吃相沒了規範,李修宜一眼看過去,樂湛趕緊坐得無比端正,趁他挪走目光,又恢複了原樣。

“回吧,太華宮睡着老沒人喊我起床,再不早朝,參本把我淹了就是陛下您幫我擋也擋不住呀。”

李修宜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臨走前,樂湛扶着椅背湊近說,用心良苦勸道:“要我說,段太師雖然好管閑事,說話沒一句中聽的,但是哥哥該聽還是得聽聽,忙政務之外,也抽空給我找個德才兼備的嫂嫂,趕緊立皇後納後妃充盈後宮,天天傳我進宮也不是個事,人家還以為我跑來侍寝呢。”

口無遮攔一通,不等李修宜的眼刀和巴掌落到他身上,樂湛扭腰一躲,拔腿就跑,“臣弟告退!”

車架剛出正陽門,行至東興大街上,忽然驚了馬匹,一聲凄厲的嘶鳴,車夫吓得猛拽缰繩,車內的樂湛不設防備向前栽去,一頭撞窗框上。

樂湛捂着額頭出了車廂,氣急敗壞給了車夫一腳,“要死的東西,怎麽駕的馬?要撞死本王嗎?”

車夫趕緊回頭給樂湛跪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也沒想到天上會掉下來個酒壺,這才驚了馬匹!”

樂湛疑中帶怒,擡頭看去,一道華麗且裝腔的少年音立馬響起,“齊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樂湛內心翻了個白眼,直犯惡心,“誰說不是呢,一整晚的夢魂颠倒,就連在睡夢裏恍然都是王孫的臉。”

李錦玉倚着二層的闌乾,小臂交疊,手裏還拎着一只酒杯,臉上還殘留宿醉的酒意,嘴角撇着一絲似嘲似嫌的弧度,“光在夢裏怎麽能夠,這樣,今晚來東平王府,給你看個好東西,保證不虛此行。”

樂湛有點反胃,“這話說的,怪容易叫人誤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東平王孫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愛好呢。”

“并非誤解,”李錦玉站起身,撐着臉認真道,“我待王爺的真心難道看着不明顯嗎?”

“王孫藏得深。”

“是,怪我,是我總是進退兩難,生怕被人看輕了心意,不想越是膽怯越是後退,我們之間的距離就被越拉越遠,如果我現在主動一回,邀王爺上來陪我喝個交杯酒,你肯賞臉嗎?”

樂湛皺眉強忍。

樂湛吐了。

他真快吐了。

“少在這惡心人,大早上的一臉虛相,自己病死了倒乾淨,別傳給我,跟閻王喝交杯酒去吧,要死不死的瘟病鬼。”

二人從小不對付,話總是夾槍帶棒硝煙四起,逐漸開始兩人都不滿足于這種單純的人身攻擊,也不知道誰先打的頭陣,發現說肉麻的情話能成功惡心到對方,達到兵不血刃的效果,就此開始一發不可收拾,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李錦玉本來也犯惡心,一見樂湛破口大罵,頓時有種功勳加身的快意,乘勝追擊道:“就算是死,魂夢與君同啊。”

“有病。”樂湛轉身進了車廂,號令車夫,“回王府!”

二樓的李錦玉忽然揚聲,“齊王這要去的方向不像是齊王府,倒像是程府啊,莫非前段時間的流言是真的?齊王和程家女……”

樂湛轉身就走的身影忽然頓住,氣憤地看向李錦玉,“到底在發什麽酒瘋?當衆非議女子清白,這就是你們東平王府的教養?”

李錦玉一笑,“怎麽一下生起氣來,看來我猜的八九不離十,什麽時候成婚,也邀我去鬧鬧洞房?”

樂湛此刻恨不得扇爛他這張嘴的心都有了,恨恨一眼,知道越罵這賤貨越起勁,轉身怒聲命令車夫起駕。

李錦玉臉上浮于表面的笑意也沉寂下來了,不知怎的,竟覺得哪裏不舒服。

他李錦玉不舒坦,要讓別人也跟着不舒坦。

“回府。”

不過有一點被李錦玉說中了,樂湛真去找了程繇。

“齊王殿下不是堂堂君子嗎?怎麽也學着這般扒人牆頭的行徑。”程繇站在院子牆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叫狗咬了一口,借你這兒躲躲,程二小姐可願意收留我這一回?”

牆外緊貼着一顆白杏花樹,樂湛扶着樹乾在牆頭蹲立,微風過隙,那花瓣如暴雪灑落,紛紛揚揚地灑落了牆上那人一身,仰頭看去,一雙淺碧色的眼睛在翻湧的雪海裏熠熠生輝,浩浩天地之間顏色盡失,好像只能看得見這樣一雙看似深情又似薄情的眼睛。

程繇朝着他伸出手,掠過樂湛耳畔的杏花落在她手心裏,“別摔着。”

樂湛忽視她那只手,身輕如燕跳下來。

雖然他經常将軟弱和眼淚視作利用他人的工具,但唯獨在程繇面前不喜歡表現出一絲一毫弱勢,他是個男人,要面子的。

程繇的手落了空,正要放下,就被樂湛隔着袖子輕輕握住,拉着她往裏走,程繇看着那只僵硬虛握的手,即便看不見樂湛的臉色,但隐隐覺得他現在的表情應該會很可愛。

隔了一扇屏風,程繇在另一頭繡着一副春山花月圖,由于程父自幼對她的婚嫁寄予厚望,所以在這方面的要求極其嚴苛,她多大學會握筷子就多大學會穿針引線。

“你們倆湊到一塊總雞飛狗跳,自打在邊郡起就這樣,總沒有個休戰的時候。”程繇一邊做着女工,一邊聽樂湛在那頭罵李錦玉。

“他腦子有病,”樂湛看向程繇,“這麽潑你髒水,你不生氣?”

“早習慣了。”

這些年京中人人都笑程家攀附貴婿,得隴望蜀,程繇站在流言的中心,受不了不少非議,不止是李錦玉一個人這麽說。

樂湛看在眼裏,好不容易等到李修宜登基,按理說他可以向李修宜請求賜婚,可每每提起,李修宜說話總夾槍帶棒,隐隐透露出不悅的兆頭,刺得他頭皮發麻,樂湛便不敢再提,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今日。

可他能拖,程繇拖不得了。不管李修宜對程繇這個弟媳滿意與否,他都必須跟李修宜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拿到了陛下賜婚的诏書,你情願嫁我嗎?”

隔着一道屏風,男女有別。

程繇越過那道屏風,将新繡的花月圖放在他手邊。

樂湛将那剛繡好的帕子收入袖中,千言萬語皆在不言中。

與此同時,東平王攜孫兒李錦玉造訪程家,擡入珍寶聘禮無數,只為求娶程家二小姐。

從前不管程家如何攀附都夠不上東平王府的門楣,如今王爺親自前來求親,程父大驚失措,連忙請入。

談及小輩婚事,程父自是一萬個答應,唯恐招待不周,讓這天上掉下的貴婿跑了。

李錦玉也收斂了纨绔公子的做派,裝模作樣問了一句,“我心怡程家二小姐已久,只是不知她意下如何。”

“欸!”程父大手一揮,“婚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着她做主,況且王孫一表人才人品高貴,豈有不同意的道理,這個東平王不必憂心。”

“有伯父一句話,如此我便放心了,”李錦玉看向閣樓,他知道樂湛在裏面,“不若請程二小姐出來當面說清,免得後面反悔。”

程父再三保證程繇那邊絕不會出差池。

可李錦玉再三強調,他現在要見程繇。

這實在是有違體統,讓所有人臉上都不好看,可東平王向來溺愛孫兒,即便李錦玉說下聘就下聘,說相見就相見,一句阻攔也沒有。

程父怕丢了這個貴婿,只得命妻子将程繇叫出來。

這一去有一會了,依然不見程繇的影子,估計還在到處找地方讓樂湛藏身,不敢開門。

“怎麽這麽久?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李錦玉直接起身,“我去看看。”

他直接起身往閣樓方向去了,吓得程父坐不住了,烏泱泱的一堆人跟着追過去。

“程小姐,在下東平王府李錦玉,前來求娶,緣何拒不想見?可是對婚事有異議?”

程母還立在緊閉的門前,進退兩難,賠笑看着東平王府諸人。

想到樂湛臨掀簾走入車廂那個厭煩的眼神,李錦玉心下冷笑,他不是喜歡程繇嗎?偏不叫他如願,看樂湛日後還敢不把他當一回事。

“程小姐,現在不方便見人,還是說,房裏有人啊。”

一語石破天驚,就連窩囊慣了的程父也大聲呵止,“王孫慎言吶!”

轉頭怒罵程繇,“這麽多人等着你,擺的什麽清高架子!還不快出來給王孫賠罪!”

話音剛落,門從裏面被一腳踹開,用力之大将兩側站着的人砸倒在地,頓時場面更加難看。

樂湛正大光明從裏面走出來,一眼在人群裏鎖定了尋釁的李錦玉。

李錦玉笑笑,不等他這種百無禁忌的嘴裏說出更難聽的話,樂湛一拳咂他臉上。

李錦玉被撂翻在地仍然在笑,“不好意思,程二的婚事,我搶先一步了。”

雖然不見得有多喜歡程繇,但是就是看不慣他們二人走得近,既然将他撇到一邊不當回事,那就大家都別好過。

東平王李執見寶貝孫兒被打了,這才頭一回着了急,連忙叫人拉開樂湛,即便無數雙手拉着,樂湛仍然當衆将他打了個鼻青臉腫。

給李執氣得險些暈過去,一個奏表就告到皇帝跟前。

“私會李錦玉的未婚妻子,當衆毆打皇親?”李修宜當着他的面一字字念完,沉默片刻,将手裏的奏表砸在樂湛身上。

夜深人靜,香爐飄着着一線龍涎香,一出手驚散了煙氣。

樂湛跪在李修宜腳下,硬生生挨了這一下,嘴硬道:“程繇還沒答應李錦玉的求娶,還不算是他的未婚妻子。”

“這是你偷偷摸進別人閨房的理由?”

樂湛僵着脖子低頭,不敢再吐出一個字,也壓根不敢提他私會程繇是為了詢問她對賜婚的意見。

樂湛隐約能感覺到,賜婚二字于李修宜而言是為忌諱,可又不明白他在忌諱些什麽。

“父母之命為上,既然程琩已經應下了,從此以後再沒你什麽事,少去招惹東平王府的人,”李修宜下達最後的警告,“這一回我可以替你圓了,再敢有下次,你知道下場。”

樂湛頂着頭頂的千斤重壓,連頭也不敢擡,硬是咬着牙擠出幾個字,“就算是父母之命也抵不過陛下一人之言。”

李修宜剛要翻篇,見樂湛敢違背他,稍緩的神色重又冷峻下來,甚至較一開始更陰森可怖。

樂湛牙關顫栗一陣,“只要陛下肯下诏書斷了東平王府和程家的婚約,就算是李執,也莫敢違逆。”

李修宜反生笑意,眼睛冷冰冰地凝視樂湛的頭頂,“我為什麽要斷了兩家婚約?”

“李錦玉……李錦玉他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程繇才向程家求娶,他就是為了跟我作對,他們二人絕不是良配,就算成婚……”

“與我何乾,”李修宜打斷,樂湛一窒,無從答起,李修宜又道:“又與你何乾?他不是良配,誰是?你是?”

樂湛不明白為什麽李修宜又開始陰陽怪氣,可他不敢公然跟李修宜叫板,樁樁件件都要順着他,就連婚娶都不能自己做主。

憑什麽?要是當初反了他會不會不一樣。

正這麽想着,剛剛在袖口挂着的帕子掉出來,正是那張春山花月圖,樂湛一愣,臉色大變,趕緊伸手去搶。

李修宜先一步奪過來,看着上面的紋繡,一動不動,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聲音忽然沉靜下來,卻蘊含着暴怒的前兆,“那段時間你們在房裏做什麽。”

他剛要解釋他們什麽也沒做,清清白白沒有逾矩絲毫,可轉念一想,一旦留有餘地,李修宜肯定還要繼續耗着他,耗到李錦玉和程繇成婚為止。

“就是你想的那樣,該做的不該做的,現下已經做了,更何況我們已經被兩家人抓到私通,生米已成熟飯……”

李修宜步步逼近,面無表情看着他,下一秒一巴掌上去。

這是李修宜頭一回動手打他,樂湛錯愕地捂着臉,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反而破罐子破摔地松懈下來。

“我這麽大了有喜歡的人是什麽天理不容的事嗎?我不知道程繇究竟是哪裏惹你不滿了,總不能你不婚娶也拉着我不許婚娶!我憑什麽要跟你一起孤獨終老,天下沒這個道理!”

鼓足了勇氣宣洩一通,李修宜身形一動,樂湛就下意識閉眼,縮肩一抖,以為又是一巴掌。

“你就那麽喜歡她?”

李修宜沒打他。

樂湛一愣,“是。”

眼裏已有隐隐的恨意,恨他當初沒有投向杜獲一黨反了李修宜,如今處處要受他掣肘。

樂湛的心已經飄遠了,再繼續棒打鴛鴦,強留他在身邊只會加速二人的反目,李修宜點點頭,“好,好,既然如此,朕成全你們。”

桌上的诏書被丢進樂湛懷裏。

打開一看,竟是李修宜早就拟好的賜婚诏書,他本來就要給他和程繇賜婚,樂湛心中憤憤不平的怒火忽然熄了,方才那一巴掌是怪他能明媒正娶卻要趴牆偷人,壞了姑娘家聲譽丢了皇室顏面嗎?

樂湛始覺他錯怪了李修宜,俯首謝恩,“臣弟多謝陛下恩典。”

“恩典?”頭頂的聲音難以置信逼問,“你認為這是恩典?”

難道不是恩典嗎?但是李修宜的眼神過于吓人,樂湛不敢答話,以沉默消減李修宜的怒意。

“拿着你的恩典,滾出去。”李修宜轉過身再不看他一眼。

“臣弟告退。”樂湛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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