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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大團圓包餃砸（2）:四個人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重要
那日以後，樂湛再也不往長樂宮跑了，就連母妃拿着絲窩糖哄着她，淺綠色的眸子也只是亮了一瞬，轉而又興致缺缺地低下頭，“我不想去。”
在李修宜說出那句話之前，他從來不覺得世上有人會讨厭他，所有人都應該像父皇母後還有母妃那樣喜歡他，到底在哪裏惹了哥哥不高興呢？
樂湛整日撐着臉思考，無精打采悶悶不樂。無憂無慮的九王終于也等來了屬于他的煩惱。
闕嗟單瞧他這樣，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前因後果，抱着樂湛安慰他說，“哥哥還有那麽多的弟弟，他們都和哥哥一般大，只是因為小樂現在還太小了，大人都不喜歡跟小孩子一起玩。”
樂湛聽後更垂眉耷眼，“要是能快一點長大就好了。”
闕嗟驚訝探過頭去看他，“可是四哥五哥不是對你更好一些嗎？為什麽一定非大哥不可呢？”
樂湛扣着手，“可我就是更喜歡大哥，因為，”樂湛擡頭認真看向母親，“因為我覺得大哥很像母妃口裏守護草原的山神，看到他我就覺得很高興，忍不住想要靠近。”
說到一半，腦袋垂下去，“可是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闕嗟啞口無言，上輩子他就隐隐感覺到了這兩個人關系非同尋常，只當是樂湛在大梁過得艱難，将李修宜當作唯一的寄托和倚靠，借此衍生的扭曲的感情，可現在看來，就算沒有艱難的歲月和壓迫，樂湛還是會喜歡上李修宜，難道是命中注定的？
“不行！”闕嗟猛然驚醒，吓得趕緊把樂湛拉回去，“以後不去永樂宮了！說什麽也不去了！”
絕不能重蹈覆轍，再一次讓樂湛喜歡上他的哥哥！
最近樂湛跟着李錦玉學壞了，吸引李修宜注意的手段如出一轍，故意當着李修宜的面摟住父王的脖子，問父王更喜歡自己還是更喜歡哥哥。
明裏暗裏地拉幫結派同李修宜争寵，就像是在報複當初他說的那一句“我真的很讨厭你”。
膽敢讨厭他的人，他都不會讓那個人好過！
可這麽點幼稚的手段在李修宜眼裏跟過家家似的，根本不夠看。
樂湛上蹿下忙活半天，沒得到李修宜的一個眼神，氣得咬碎了牙。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當天強闖東宮，誰敢拉扯他就賴在地上躺着，說什麽也不走了。
李修宜很晚才回來，剛進宮門就聽季懷說九王已經在裏頭候了一天了。
“他來做什麽？”李修宜一邊走一邊問。
“臣也不知，只說是不關臣等的事。”
樂湛原本在李修宜床上趴着，一聽見動靜，立馬翻身起來，直奔着李修宜撲過去，“哥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回頭該跟父王說，讓太傅少布置一些功課才是。”
親昵的态度一如往常，好似前段時間的龃龉都不存在似的。
“找我有什麽事？”
樂湛仰頭抱着他的腿，“沒事就不能來嗎？整個皇宮就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便是他這般天真又自信的做派最叫人讨厭。
李修宜拔出他的手，吩咐季懷，“送九王回歲康宮。”
樂湛未料他竟然不近人情到了這種程度，被季懷輕輕拽着往外走，面露詫異，“放開我！我不回去!哥！”
李修宜充耳不聞，轉身就要去沐浴歇下了，就聽身後一道驕蠻的聲音，“你要非趕我走，我就将你那日在我耳邊說讨厭我的話一字不落告訴母後！”
李修宜緩緩回過身看着他。
樂湛以為他服軟了，甩開季懷的手，抱着臂，得意洋洋繞着他轉圈，“怎麽樣？害怕了吧，那句話可是你親口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可不是我說謊。”
笨雖然笨，倒還挺記仇的。
“要留下就留下吧，宮門落了鎖可沒人送你，別半夜吵着要回歲康宮。”
李修宜的時間很緊迫，沒時間和他在這裏歪纏，吩咐宮人準備伺候洗漱。
“我知道了！保證聽話。”
樂湛仿佛一個搖搖晃晃的小尾巴跟在他身後。
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多值得高興的事，成天沒心沒肺的。
夜裏，李修宜剛阖上眼，樂湛仿佛小飛蟲一樣，聲音在他耳邊嗡嗡的轉呀轉。
“哥，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
李修宜閉着眼，“為什麽？”
“因為我和我母親是狄人，北狄和大梁是世仇，所以你因為我的血脈讨厭我。”
“誰告訴你的。”
“四哥說的。”
李修宜沉吟片刻，想來是四王生母教他說的這些話，用樂湛一個小孩挑撥長樂宮和歲康宮的關系。
“理他遠點，不是什麽好人。”
一般李修宜說了這句話，肯定要去找李琰算賬，樂湛抿嘴，他好像把四哥出賣了。
但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樂湛忽然起身，看着身側李修宜的臉，“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
李修宜閉着眼似乎是睡着了，沒搭理。
樂湛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搖醒了，不顧李修宜不耐的眼色，“可是我一出生就在大梁，一出生就姓李，兩國的世仇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不能因為這個讨厭我，那樣的話對我也太不公平了！”
雖然知道和一個小孩講道理大概率是講不通的，但李修宜想讓他早點知難而退，“情感是很私人很主觀的東西，喜歡就是喜歡，讨厭就是讨厭，不需要特別的原因，你不能強迫別人喜歡你或是讨厭你。”
“不對！”樂湛堅定地看着他，“你一開始就對我抱有偏見，就是不對！不能因為主觀情感就模糊你的過錯，喜歡我就是對，讨厭我就是錯！”
荒誕到令人生笑，李修宜道：“這麽說，世上所有人都必須喜歡你不可了。”
樂湛整個人好似陽光下被曬得暖融融的白棉花，撲進李修宜懷裏抱住他，“不用所有人，但是你必須喜歡我。”
李修宜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拎起來，手卻在半空頓住了，大腦有些茫然的放空，聽着懷裏的人嗡嗡說道，“因為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如果你對我只有讨厭的話，我也太虧了。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必須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
其實他可以選擇像李修宜讨厭他一樣讨厭李修宜，但是他試過了，總覺得哪裏空落落的。
李修宜的喜歡好像和其他任何人的喜歡都不太一樣，他一輩子都沒辦法讨厭他。
李修宜到最後還是沒有拉開樂湛，叫他抱着睡了一晚。
有些奇怪，好像并不那麽讨人厭。
好不容易撬開了一點空隙，樂湛更加不遺餘力，自那以後恨不得住在東宮，李修宜每每回來，總能見到樂湛興高采烈撲上來，十幾歲的人了，還要人抱在手上才肯罷休。
然後滔滔不絕事無巨細地說起一天到晚發生的大事小事，熱鬧的仿佛一只只會圍着他一個人轉的小蜜蜂。
樂湛的存在給他死水一般無趣的生活添加幾分驚喜，李修宜從一開始的厭煩，逐漸反過來生出幾分依賴。好像現在離不開的人成了他了。
兩人經常同榻而眠，吓壞了闕嗟，她每日在宮裏來回琢磨，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怎麽還是讓他們兄弟二人走到一起去了，可樂湛如今才十四啊！
她也嘗試過控制樂湛，不讓他去找李修宜，讓他們兩個隔開，但是樂湛從小到大沒受過闕嗟的管束和疾言厲色，這麽一管教起來就受不了了，被關在宮裏茶飯不思，闕嗟只好膽戰心驚地放他自由。
她拉住樂湛的手，苦口婆心的囑咐，“要是哥哥摸你碰你，讓你哪裏覺得不舒服了，千萬要跟母妃說，千萬別藏着掖着。”
樂湛逗着肩上的白鹦鹉，心不在焉道：“摸我碰我為什麽會不舒服？我倒想哥哥一只抱着我，就是他總不情願的樣子，非要我鬧半天才肯。”
闕嗟大感不妙。
這下壞了，貌似是樂湛先打的頭陣。
正在她苦苦思索這事兒該怎麽向蕭複雪交代的時候，樂湛一看天色，“不早了，我得找哥哥了，母妃我走了。”
說完撒腿就跑了，徒留闕嗟扶着門框，望着留不住的兒子。
當初為了獲得蕭複雪的庇佑承諾不會搶了她兒子的太子之位，這些年也一直嬌生慣養着樂湛，但兒子的進取心比當媽的重，先盯上了太子妃的位置，這可如何是好。
擔驚受怕了個三五載，直到樂湛十七這年，他在東宮撞倒一個小太監，掉出來本小畫冊。
樂湛看了一眼，震驚過後，不知是出于什麽樣的心理，打發小太監走了，自己悄悄的留下來。
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翻看一遍，那是一本畫冊，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春宮圖，新奇的緊張和對猙獰的恐怖在心頭來回折騰，竟在大冷天冒了一身的汗。
兩個男人竟也是可以做這種事的，更何況那畫裏的另一個還是李修宜。
再像小時候一樣和李修宜待在一起，樂湛安靜的像被鬼上身了，滿腦子都是那幅畫，再也沒有辦法直視李修宜的臉。
李修宜發現他的不對勁，問他怎麽了。
樂湛感覺自己心底的小心思好像被他看穿了，立刻假裝開朗，大聲道：“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李修宜見他不說，也不再追問。
每日藏着這點小心思，樂湛憋都快要憋死了，可每次李修宜問起來，他一打馬虎眼，李修宜立刻就接受了，要是他能多追問兩句，說不定樂湛就有膽子一口氣全說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他糊弄人的本事見長還是李修宜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情緒。
樂湛看向心無旁骛提筆落字的李修宜，心下憤憤，肯定是後者更多吧，畢竟從小到大都是他主動貼上去的，李修宜從頭到尾都只是無動于衷地接受而已。
“我今晚回歲康宮了！”
李修宜擡頭，不知道他是哪來的氣，但還是道：“随你。”
樂湛一下就炸了，“什麽叫随我，你每次都這樣，其實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
李修宜不解地皺了眉心，“不是你說要回去的？”
“我說回去你就讓我回去，你心裏很高興對吧，終于沒有人煩你了！”